自從經歷宋雅那件事以後,溫凝的發財思路開闊不少。
她利用VIP負責人的便利,幫別人製造偶遇富豪的機會。
這個社會上渴望進入豪門,渴望跨越階層的人很多,她不過是為他們推開一扇門。
至於門後是天堂還是深淵,與她無關。
也因此,溫凝的隱形業務漸漸在某個小圈子裡傳開。
找上她的有男有女,但大多是家境不錯,卻擠不進真正豪門的女孩。
而被她們點名最多,開價最高的目標,毫無懸念是天樞集團的總裁,蔣泊禹。
不到兩個月,蔣泊禹又來了兩次。
溫凝順利送了兩位女孩進去,雖然都無功而返,但她該收的錢一分沒少。
這兩個女孩出手闊綽,溫凝輕輕鬆鬆入帳四十萬。
這對於溫凝來說當然是開心的事情。
所以當她在會所碰到財神爺蔣泊禹的時候,下意識揚起一個愉悅的微笑,朝他點了點頭。
蔣泊禹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這女人一臉麻子,但笑起來梨渦淺淺的,竟有種違和的好看。
只是,她對他笑什麼?
他們又不熟。
那笑容怎麼看都很奇怪,無害,又礙眼得很。
很快蔣泊禹就知道了答案。
陳助理把查到的消息放在他桌上,前後三次往他身邊塞人的幕後推手,果然是她。
蔣泊禹看著關於溫凝的那頁資料,手指點著她嘴角的梨渦,若有所思。
月黑風高夜,一輛豪車停在老城區的巷子口。
「老闆,溫凝就住這裡面,巷子太窄,車進不去。」
蔣泊禹沒說話,只降下車窗,望向那片與繁華京城格格不入的晦暗。
路燈壞了兩盞,斑駁的牆面上貼著拆遷告示,空氣里飄著潮濕的霉味。
沒過多久,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路口走來。
溫凝低著頭,步子走得很快,並沒注意到暗處那輛昂貴的車。
「老闆,我現在去叫她。」
陳助理準備下車,蔣泊禹率先推開門。
名貴的皮鞋踩在坑窪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跟著那道身影走進小區,目光掃過牆面上的紅色標記。
這片區域,天樞集團下個月就會啟動重建。
正思索著,一個嬌小的黑影忽然從拐角撲出。
那點力道在蔣泊禹眼裡根本不夠看。他手腕一翻,輕易扣住了對方的手。
「嘶……」溫凝吃痛抽氣。
她眨眨眼,顯然沒料到跟蹤自己的是這位蔣先生。
她黑亮的眸子裡寫滿錯愕:「蔣先生?」
蔣泊禹這才借著月光看清她的臉。
被他攥住的手腕細得驚人,皮膚在昏暗中白得像瓷,觸感細膩得不像話。
他鬆了手。
一個小瓶子從溫凝掌心滾落,正好滾到他腳邊,他低頭看去。
防狼噴霧。
蔣泊禹沉默地看了一眼,又看向她。
溫凝慌忙撿起噴霧,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頰。
「雖然我長得安全……但萬一有人就好這口呢。」
蔣泊禹沒接話。
溫凝試探地問:「您跟著我做什麼?」
他吐出兩個字:「散步。」
然後在溫凝詫異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了巷子。
溫凝捏著手裡的小瓶子,心裡有些發抖。
這裡面不是什麼防狼噴霧,是黑市上淘的高濃度迷藥。
她知道蔣泊禹調查了她,即便她做事滴水不漏,但以蔣泊禹的手腕,自然還是能查到。
可是看剛才那態度,他似乎是不追責。
為什麼?總不能是喜歡她這麻子模樣。
這麼想來,唯一的原因就是她江聶未婚妻的身份,難不成蔣泊禹和江聶之間有什麼?
不管是什麼,溫凝認為,自己好像拿到一塊免死金牌。
回到車上,蔣泊禹一直沒說話。
陳助理摸不清老闆的心思,默默發動車子。
說不上來原因,但蔣泊禹的確決定放過溫凝。
想起她上次為了自保故意砸傷手,又看見她住在這樣的地方,想必她的生活十分艱難。
說到底,是江聶欠她的。
作為江聶的哥哥,他只好咽下這啞巴虧。
蔣泊禹撥通了江聶的電話。
「泊禹哥……」電話那頭音樂震耳,江聶顯然又在喝酒。
這個時候,國外還是白天。
「什麼時候回來?」
「別管我了……」
「你和溫嫿的事我不管,」蔣泊禹語氣冷淡,「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還有婚約。」
一提這個江聶就上火:「我是被溫家陰的!我要娶的是溫嫿!」
「那是你的事。婚約必須解決,這是基本的責任。」
江聶因為恨溫家,連帶著溫凝也厭惡起來,覺得他們都是一夥的。
「溫家不給我交代,我就這麼耗著!」
電話被醉醺醺地掛斷。
*
溫凝在京城一待就是大半年,在立夏那天,得到她媽媽去世的消息。
溫季明沒有管,只讓溫凝回去看一眼,處理後事。
溫凝跪在她媽媽的墓前,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是那女人年輕時候拍的,的確很美。
但現在溫季明對她們一絲念想都沒有,溫家回不去,溫凝必須自己找出路了。
回京城以後,溫凝站在江家別墅外等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被請進去。
江夫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心裡嗤笑。
難怪江聶死活不肯訂婚,原來是個醜八怪。
「江夫人。」溫凝坐下後輕聲問,「我和江聶的訂婚儀式,什麼時候辦呢?」
瞧瞧,這麼上趕著倒貼。
江夫人心裡厭棄,面上卻滴水不漏:
「溫凝啊,江聶那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他不回來,我也沒辦法呀。」
溫凝抬起眼,語氣懇切,「您是他的媽媽,您說話他一定會聽的。
請您勸他回來,和我完成訂婚吧。」
江夫人心想,她何德何能,哪敢當江聶的媽媽。
她面上笑容不變,「強扭的瓜不甜,江聶喜歡誰,大家都清楚。
要不你回去和家裡商量商量,把這婚事還給你姐姐?」
溫凝搖頭。
「爸爸不會聽我的,姐姐也不願意,而且,我不想放棄這門親事。」
江夫人一怔:「為什麼?」
溫凝垂下眼,聲音裡帶上一絲羞澀:
「自從爸爸讓我頂替姐姐後,我特意去了解了江少,他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我是真心想嫁給他的。」
江夫人一時語塞。
這話說得太直白,也太不要臉了!
她乾笑兩聲,敷衍說會儘快催江聶回國,便送客了。
誰知第二天、第三天,溫凝又接連上門,好幾次江家還有客人在。
江夫人被煩得頭疼,也嫌丟臉,乾脆讓保安禁止她再進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