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溫凝人畜無害的面孔,肖萍女兒鼓起幾分勇氣。
「那個......姐姐。」
溫凝被怯生生的聲音扯回神思,「怎麼了?」
肖萍女兒把一本習題冊推到溫凝面前。
「這題......我代了三個公式都解不開,我看姐姐看的書也是數學方面的,可以教教我嗎?」
溫凝低頭便看到習題冊的紙頁邊角,都要被人卷出一朵花來了。
她唇角漾出漣漪,如初春般溫暖。
「你看。」溫凝抽出一張便簽紙寫了幾個方程,「這個條件可以拆開,再運用函數推算......」
溫凝學習好,大一的數學對她來說十分簡單,這題她直接在心裡推算差不多就有答案了。
但是為了肖萍女兒能看懂,她足夠有耐心,把解析的所有過程全都寫到了便簽上。
肖萍女兒看著看著,思路逐漸清明,「原來是這樣!」
兩人原本聲音都很輕放,突然一小聲驚呼,吸引了肖萍的目光。
她看過去,就發現自己的女兒和一個年紀相差不大的女孩子一起有說有笑的。
那女孩子模樣清秀漂亮,一看就是好學生的胚子。
只要不去為難她就好,肖萍接著看手裡的雜誌。
題被解出來,肖萍女兒高興慘了,「謝謝姐姐!你太厲害了。」
「是你聰明,一點就通。」
「嘿嘿,謝謝姐姐誇獎,我叫李思然,姐姐你怎麼稱呼?」
「我叫溫凝。」
「姐姐你人美又厲害,名字也這麼好聽,溫凝姐姐,你是京大的學生嗎?」
這個圖書館離京大很近,大部分都是京大的學生。
加上溫凝數學那麼好,李思然以為溫凝就是京大的。
溫凝有一瞬刻意的愣神,就連李思然都看到了她臉上的落寞。
「噢,我沒事。」溫凝溫柔的笑了下,晨光在她鼻樑跳躍,「我不是京大的。」
「哦。「看出溫凝剛才不開心的表情,李思然擔心說錯話,放輕聲音,「那我不打擾你看書啦!」
李思然很識趣的回到座位上,但由於溫凝解題實在優秀,小姑娘沒忍住又找溫凝問了另一題。
這個早晨,因為有溫凝的存在,李思然第一次覺得題不夠做。
兩人就這樣十分享受的度過了一個早晨。
午飯時間,肖萍準備帶李思然去吃飯,順便邀請了溫凝,溫凝婉拒以後,輕聲打了個招呼先行離開。
講座是下午兩點,溫凝按照約定的時間在京大門口等江聶,沒想到江聶比她還要早到。
「江同學!」
清脆的聲音划過江聶的耳膜,他轉身看去。
看到溫凝抱著書包立在梧桐道旁。
奶白色針織衫裹著纖細肩膀,珍珠紐扣扣到最上面,堪堪抵住隨呼吸輕顫的鎖骨。
發梢用茶色緞帶松松綰成低馬尾,碎發間露出左耳垂的紅痣,比正午的陽光還燙人。
江聶不自在的輕咳一聲,「別這樣叫我。」
溫凝歪歪頭,臉頰浮現淺淺的梨渦,「我只是覺得進了校園,這樣叫比較應景而已,可以嗎?」
江聶撇過頭不去看溫凝,「隨便你。」
溫凝順利被江聶帶進學校,今天來的人很多,溫凝吃力地跟著,忽然肩膀被撞了一下落後了一截。
等江聶發現身邊梔子花香消失的時候,轉身一看,身後壓根就沒有溫凝的身影了。
溫凝是故意的。
今天是京大的迎新活動,大一的藝術新生們樣貌較好課業又少,所以都被安排做接待工作。
溫凝查到任豪軒今天也在接待的學生中,她趁著人多找到了任豪軒負責的位置。
京大的地圖她早就背熟了。
「哎,你們快看!那是哪個學校的校花,太美了吧!」
「天啊,我想邀請她給我當模特,我忽然知道肖老師布置的課業該怎麼畫了!簡直就是我的靈感繆斯。」
「喂喂餵王淇!別去!你也不怕嚇到人家,先接待要緊,一會兒講座就要開始了。」
身邊的同伴吵吵鬧鬧,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全都放到了溫凝的身上。
她此時正在打電話,臉上浮現出焦急之色。
「嘿溫寧!我才攔下王淇你又去哪?」
這個叫溫寧的臉上可就沒有什麼欣賞之色了,他帶著心虛和憤怒走向溫凝。
「嗯,我現在在二號樓門口,該怎麼走......啊!」
溫凝正在和江聶打電話。
她是被帶進來的,現在故意走丟,得讓江聶自己來找她。
電話打到一半,溫凝的手就被一個男生粗魯地捏住。
溫凝驚呼一聲,手腕瞬間就紅了一圈。
看清來人,她瞳孔放大有些震驚,「任豪軒?」
不等溫凝再說什麼,任豪軒(溫寧)拉著溫凝不管不顧就朝一旁人少的樹林走去。
「等等!你幹什麼?」
走太遠江聶了就找不到了。
溫凝用力踩了一下任豪軒的腳,後者吃痛放鬆了力道。
溫凝立刻抽出被他捏紅的手,想了想,重心往後,整個人跌坐在地,營造自己弱勢的局面。
但是今天還要表演一整天,她沒像上次那樣摔的很用力。
「你到底要幹什麼?」溫凝眼裡含著淚花,怯怯的看著眼前的人。
任豪軒深知這裡是在學校,動靜不能太大,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地上狼狽的溫凝。
「這話我問你才是,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我記得你已經輟學了,根本沒資格進來。」
「還有我現在是溫寧,你可別記錯。」
任豪軒在看到溫凝的第一眼,就擔心他頂替的事情敗露。
他怎麼也想不到溫凝能從雲州來到京城,還能進到京大。
「溫寧......溫凝。」原來是改了個名字,溫凝低笑一聲,惹得任豪軒不爽。
「你笑什麼?你一個精神病的女兒,有什麼資格笑我!」
精神病的女兒。
高二的時候任豪軒就是這樣稱呼溫凝的。
「你一個精神病的女兒,就算去京大了又怎樣,你在那裡活得起嗎?怕是吃飯的錢都不夠。」
「好啊,你去告啊,我爹已經升為副市長,你覺得惹惱了我,你和你媽還能在雲州呆的下去?」
當時任豪軒高高在上的嘴臉,溫凝至今沒忘記。
她被保送不是個秘密,班裡的很多同學高中的校長和班主任,都是知道的。
大家都選擇閉口不言,都怕這些官。
班主任也安慰說以她的能力正常高考也可以的,誰料數學考試那天,溫凝就被自己發病的親媽鎖在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