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男心生好奇,又帶點試探,故意說道。
「你就不怕這次交易之後,我就此不再理會你?
別忘了,今天中午我可是剛見過你姐姐。
想修復我和小聶關係的人,可不止你一個。」
她想看看溫凝的底氣從何而來。
溫凝聞言,輕輕挑眉。
這個動作讓她恬靜的臉上瞬間多了一絲靈動的狡黠,溫凝充滿了自信。
「我當然怕。但蔣女士您是聰明人,自然懂得對比。
今日我們兩清是兩清,但我想,您看得出誰是最佳人選。
以後我們的見面應該不止這一次。」
溫凝巧妙地將一次性的交易,變成了潛在長期合作的引子。
蔣勝男心中再次為溫凝的機敏喝彩。
這丫頭,膽子大,腦子活,眼光還長遠。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十分欣賞溫凝,但這女孩心眼太多。
想到自己兒子那副被她迷得暈頭轉向的沒出息樣子,她就不願意輕易夸出口。
蔣勝男話鋒一轉,帶上了屬於掌權者的審慎。
「你去天樞,想去哪個部門,目的是什麼,我必須知道。
我總不能引狼入室,萬一你對我蔣家有所圖謀。」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銳。
溫凝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閃躲,坦誠得令人意外。
「蔣女士放心,我的敵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就是溫家。
我對蔣家沒有任何惡意,更何況,以我的微末之力,又能對蔣家造成什麼威脅呢?」
溫凝稍作停頓,繼續清晰地說道。
「溫家最近有一個很大的投資項目,恰好與天樞集團旗下的某個產業板塊相關。
我進入天樞,自然是奔著攪黃溫家去的。
願意天樞合作的大有人在,少一個溫家無關痛癢。
我保證,絕不會因個人原因讓天樞蒙受任何損失,我的目標,始終明確。」
「沒能力威脅蔣家嗎?」
蔣勝男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帶著一絲玩味的打量,「我怎麼覺得,你厲害得很呢?」
溫凝只是微笑,不再多言。
蔣勝男看著她從容淡定的模樣,一個念頭莫名冒了出來。
這姑娘,若是將來能成為蔣家的媳婦,似乎……也不錯?
至少比那個空有野心的溫嫿強上百倍。
她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弄得失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下思緒,乾脆利落地拍板。
「好,回頭我會讓助理聯繫你辦理實習手續。」
就在這時,包間門被推開,江聶臉上還帶著輕鬆的笑意。
「聊什麼呢?我好像錯過什麼好事?」
溫凝和蔣勝男極有默契地相視一笑,仿佛剛才那場暗流涌動的交易從未發生過。
蔣勝男淡淡道:「沒什麼,夸溫凝丫頭懂事而已。」
溫凝則體貼地為江聶斟了一杯新茶,動作自然流暢。
溫馨的晚餐氣氛重新瀰漫開來,但某些東西,已經在悄無聲息中,徹底改變。
飯局散場,蔣勝男有事先行離去。
溫家的司機也來接溫凝,車子已經停在路邊。
溫凝拉開車門,正準備坐進去,一隻大手卻猛地按住了即將關閉的車門。
「溫凝。」江聶的聲音帶著急切和緊張。
溫凝動作一頓,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疑惑:「怎麼了,江先生?」
「我們談談。」江聶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溫凝心中冷笑,正合我意,該找江聶套套話。
溫凝面上卻輕輕嘆了一口氣,流露出疲憊和為難。
「我想……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實在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剛入學,功課很多,我得早點回去了。」
溫凝故意提起入學,像投入湖面的魚餌。
果然,江聶立刻抓住了這個詞,仿佛找到了絕佳的理由。
他心中閃過一絲彆扭,但為了能讓溫凝留下,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再怎麼說,你入學這件事,我總歸是幫了忙的吧?」
江聶語氣帶著點自己都嫌棄的,強裝出來的理直氣壯,「你要怎麼謝我?」
溫凝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光芒,面上卻露出掙扎之色。
她微微抿緊嘴唇,像是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終無奈地鬆口,聲音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疲憊:「好吧……我們談談。」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橋邊。
夜風拂過,帶來護城河水的微腥和初秋的涼意。
溫凝下意識地拉緊了身上的新中式外衫,語氣疏離:「你說吧,江先生。」
看她似乎覺得冷,江聶想都沒想,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就要往她肩上披。
溫凝卻像受驚般迅速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動作,聲音清晰而堅定:「江先生,我不要你的外套。」
「為什麼?我不冷!」江聶舉著外套,有些不解也有些受傷。
溫凝簡直無語,但還得維持著表情管理。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語氣帶著無奈的提醒。
「不是冷的問題,是你的外套總是跑到我身上,我解釋不清。
我們之間,需要保持距離。」
溫凝意有所指,畢竟前兩次江聶給溫凝外套,溫嫿都發很大的火。
江聶聞言,立刻鄭重聲明,語氣急切:「溫凝!我跟溫嫿真的已經沒關係了!我發誓!」
「沒關係?」溫凝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卻帶著清晰的質問。
「因為你的幫忙,姐姐中午見到了蔣女士。
我們兩姐妹同一天見了同一個人,在我爸爸眼裡,這就是一場無聲的比較。
姐姐輸了,回去頂多躲被子裡哭兩聲,爸爸媽媽自然會去哄她。
我輸了,就要回雲州。我不想回去,不想離開爸爸。」
「不是這樣的!」江聶急忙辯解,有些語無倫次。
「我就是……就是習慣性地幫她一次,下意識的!而且那是泊禹哥自己早就答應她的!
我只是幫忙催泊禹哥儘快兌現承諾而已!我真的沒想那麼多!」
溫凝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深深的疲憊。
「無論原因是什麼,結果已經是這樣了。江先生,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我能去京大,確實多虧了你,這份情我記得,以後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回報你的。」
「不要以後!」
江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打斷她。
衝動之下,那句盤旋在心頭許久的話脫口而出,帶著破釜沉舟的意味。
「就現在回報我,溫凝,我要你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