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打開。
溫凝下車以後,蔣泊禹開車離去。
溫凝獨自站在清冷的夜色里,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秋天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卻絲毫無法冷卻她胸腔里那顆正在瘋狂搏動的心臟。
那心跳聲又重又急,撞擊著她的耳膜,如同擂響的戰鼓。
溫凝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按在自己左胸上方,感受著那幾乎要破膛而出的激動。
這不是害怕,不是緊張,而是一種顫慄的興奮。
權力的味道,果真美妙。
夜風吹起她鬢邊的碎發,拂過她耳垂上那顆妖冶的紅痣。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將胸腔里那股躁動的火焰稍稍壓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恬靜面具。
推開了溫家的大門。
回到家,一股壓抑凝重的氣氛立刻撲面而來。
客廳里燈火通明。
趙茜茹毫無形象地跪在地毯上,頭髮散亂,妝容被淚水暈花。
溫季明端坐在沙發上,面色鐵青。
「季明!你不能這麼對我!是我娘家做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趙茜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溫季明看到溫凝進來,像是找到了一個轉移怒氣的出口,沉聲質問。
「去哪了?」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
「和蔣泊禹出門辦事了。」
溫季明目光銳利地掃向她身後,「剛才那輛車……」
溫凝唇角微揚,露出一抹自信笑容,「蔣泊禹親自送我回來的。」
這句話徹底緩解了壓抑的氣氛,溫季明臉上的怒氣被震驚取代。
蔣泊禹親自開車送她回家?
溫凝的進展,快得超乎他的想像!
「……你做的很好。」
半晌,溫季明才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語氣複雜地贊了一句。
此刻,溫凝的價值在他心中急劇攀升。
跪在地上的趙茜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儀態,跪著挪到溫凝腳邊,死死抓住她的裙擺。
「凝凝!我的好孩子,你快幫媽媽勸勸你爸爸!他要跟我離婚!」
離婚?
溫凝適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溫季明。
溫季明冷哼一聲,帶著撇清關係的急切解釋道:
「趙家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勾結官員幫月幫做事,走私危險品還引發了特大火災!
我剛收到內幕消息,上面要嚴查,趙家已經上了黑名單,算是徹底完蛋了。
溫家必須立刻跟他們切割乾淨。」
「就因為這個你要離婚?!」趙茜茹尖叫,「那是我爹做的事!不是我!」
「覆巢之下無完卵,跟趙家有關的都會被嚴查,更何況你是溫家的夫人!
溫家已經被重點盯上,我被你們連累慘了!」
溫季明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趙茜茹徹底慌了,她知道被國家列入黑名單意味著什麼,再失去溫家女主人的身份,她將一無所有。
「季明!我們這麼多年感情……」
溫季明不理會。
趙茜茹又看向溫凝,語無倫次。
「溫凝,你幫媽媽說說話!這段時間我們相處得多好!
每次富太聚會我都帶你去的,我給你介紹了多少人脈,連原本給嫿嫿的資源都優先給了你啊!」
「媽媽,你先起來吧,地上涼。」
溫凝欣賞完趙茜茹的狼狽以後,體貼地將趙茜茹扶到沙發上。
然後扮演起懂事的女兒。
「爸爸,要是真和媽媽離婚,她以後的日子就太難了。」
溫季明沒料到溫凝會為趙茜茹說話,他眯起眼,帶著審視和提醒道:
「趙茜茹和你沒有血緣,你沒必要幫她求情。
你忘了當初是趙家散播謠言逼瘋你親媽,也是他們逼我二選一,把你丟在雲州的。」
這話如同冰冷的刀子,剖開血淋淋的過去。
溫凝心中冷笑,趙家的行徑溫季明知道但默認了,況且二選一不是他自己選的麼。
溫凝面上適時地掠過一絲尷尬和難堪,眼神在溫季明和趙茜茹之間游移。
一副想幫腔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
趙茜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打起了感情牌。
「凝凝,當年媽媽也是受害者啊!都怪我媽她太過強勢了。
媽媽知道錯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雲州……
早知道你這麼優秀懂事,說什麼也要讓趙家把你一起接回來!」
溫凝仿佛被打動,她深吸一口氣,對溫季明說道:
「爸爸,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現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姐姐是媽媽的女兒。趙家剛出事你就急不可耐地離婚,會顯得溫家落井下石。
要是大家覺得溫家涼薄,以後誰還敢真心跟我們合作?」
「是啊季明,凝凝說得對!」趙茜茹如同聽到了天籟。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不滿的聲音插了進來——「溫凝說什麼了就對!」
溫嫿踩著高跟鞋,拎著新款包包。
她今天去做了美容和Spa,剛享受完夜生活回來。
一進門就聽母親夸溫凝,心裡頓時不爽。
儘管進門後察覺氣氛不對,還是一如往常走到趙茜茹身邊挽住手,親昵地喊著:「媽媽。」
隨即才注意到趙茜茹的狼狽,「媽你怎麼哭了?」
看到溫嫿,趙茜茹立刻鬆開溫凝,轉而緊緊抓住溫嫿的手。
「嫿嫿!你爸爸要和我離婚!」
「離婚?!」溫嫿驚愕地看向溫季明,「爸!為什麼?」
溫季明不耐煩地又重複了一遍趙家的禍事。
聽完,溫嫿臉色瞬間慘白,她下意識看向趙茜茹,眼神里充滿了慌亂和遲疑。
趙茜茹搖晃著她的手臂,提醒道。
「嫿嫿,自從你來到京城,媽媽對你怎麼樣?
我盡心盡力培養你,最好的資源都給你,我們的感情勝過親生母女!」
溫凝在一旁幽幽附和:「是啊姐姐,媽媽對你最好不過了,你快勸勸爸爸。」
「你閉嘴!」溫嫿猛地朝溫凝吼道。
她此刻心亂如麻,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會不會被牽連,會不會成為圈子裡的笑柄。
這一聲吼,徹底暴露了她的內心想法。
趙茜茹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聽出了溫嫿的退縮和權衡。
溫嫿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乾笑兩聲,但仍然做出了選擇。
「媽媽……我的意思是,我聽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