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目光一掃四周，忽然抬聲開口：「晚輩今日，有證人！」
話音落地，全場瞬間安靜，無數道視線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哦？證人是誰？」有人低聲發問。
李清風依舊穩穩托底，給自家徒弟撐腰。在他心裡，旁人皆是浮雲，唯有這徒兒，他必須護到底。
聽得此言，陳玄心頭微暖。
「證人——葉憐，紅塵坊門下弟子。」
他語氣沉穩，眼神如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這話一出，四下譁然。
眾人眉頭緊鎖，心中翻起驚濤：葉憐可是紅塵坊自己人，怎會站出來反咬一口？這事透著邪乎。
「你真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李清風暗中傳音，聲音里藏著擔憂。
「師傅放心，您見過我哪次行事沒把握？」
陳玄輕輕搖頭，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笑意，「您只管看戲便是。」
見他如此篤定，李清風反而樂了。
索性負手而立，神情悠然，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天塌下來，他也能帶著徒弟全身而退，怕什麼？
他當即點頭應下。
「那葉憐人在哪兒？莫非憑你一句話，我們便要在此枯等？未免太兒戲了吧。」
紅塵坊主依舊含笑，神色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這份城府，深不可測。
陳玄輕笑一聲，打了個響指，朗聲道：
「葉憐，還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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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若你不現身，日後這天下之大，再無你立足之地。
別天真地以為——」
「這位坊主前輩，真會一直護你周全。」
「現在沉默，等來的，只會是萬劫不復，屍骨無存。」
他笑容燦爛，露出八顆整齊白牙，可話語卻如冰刃出鞘，寒意逼人。
在場之人皆心知肚明，這話絕非虛張聲勢。
一旦事畢，葉憐必死無疑。
沒人會留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活口。
就在眾人心神緊繃之際，一道纖細身影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正是葉憐。
她臉色蒼白，腳步沉重，眼中不見半分光彩。
「晚輩，拜見諸位前輩。」
她低身行禮，動作恭敬，卻掩不住指尖的顫抖。
抬眼時，目光卻不自覺落在陳玄身上。
只見他立於群雄之間，氣宇軒昂，談笑自若，仿佛執掌風雲。
那份鋒芒畢露的銳氣，誰不動容？
那樣的少年意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終其一生也無法觸及的光。
而她，只能站在陰影里，做那被光芒映照的影子。
「陳玄前輩所言，句句屬實。」
葉憐直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入耳。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
這些活了數十年的老傢伙，豈會聽不出真假？
一個晚輩敢當眾作證，且毫無遲疑，那便是鐵證如山。
若紅塵坊主此刻仍想抵賴，那就是把所有人當傻子耍。
眾人心中怒意悄然滋生。
然而，面對千夫所指，紅塵坊主卻無動於衷。
只是輕輕一嘆，搖了搖頭，似有萬千感慨，又似早已預料。
片刻後，他低語出聲，仿佛自言自語：
「也罷。」
「走到這一步，再退，已無路可走。命該如此。」
這話說得古怪，卻讓在場某位強者瞳孔驟縮，猛然醒悟他欲為何事，臉色劇變！
那一聲驚呼尚未出口，其餘人也瞬間察覺——
紅塵坊主，根本沒打算活著離開！
剎那間，天地色變！
「動手！！」
隱龍僧暴喝而出，面容肅殺，再無半分禪意。
其餘天之境強者再不猶豫，齊齊出手！
有人直撲紅塵坊主，拳掌撕裂虛空；
有人原地結陣，護住核心幾人，以防同歸於盡！
這一刻，所有人都默契地擰成一股繩，仿佛心照不宣——誰要是敢臨陣脫逃，下場絕對比死還慘。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清算你，那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把原本還自以為掌控全局的陳玄打得措手不及，腦子一片空白，臉上的表情活像個被雷劈中的傻子。
周圍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個個面面相覷，眼神里寫滿了「現在該怎麼辦」。
混亂中，溫青慌得手都抖了，一把攥住陳玄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現在只有跟著你，才有一線活路！」
陳玄差點氣笑出聲，翻著白眼吼回去：「抓我幹嘛？我又不是護身符！我現在也他媽一頭霧水好嗎！」
可任他說破嘴皮，溫青就跟焊死了一樣，死死扒著他不放。
無奈之下，陳玄只能咬牙切齒，一跺腳，朝著幾位天之境強者交戰的方向衝去。
這種級別的對決，根本不是凡人能插手的。他們這些小角色要想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貼著「神仙」走——離得越近，活下來的機率才越大。
至於往外逃？起初他確實動過這念頭。可當他看清外面的景象時，那點僥倖心理瞬間灰飛煙滅。
不知從哪湧來一股詭異力量，所有試圖突圍的人，還沒跑出幾步，整個人就炸成一團血霧，血肉橫飛，連渣都不剩。那股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冷得人骨髓都在打顫。
陳玄心頭一沉，立刻明白：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保命才是正經事。
「……咱們今天該不會真要栽在這兒吧？」溫青臉色慘白如紙，死死揪著陳玄的衣角，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呸呸呸！烏鴉嘴閉上！」陳玄冷笑一聲，嘴硬到底，「我要死早輪不到今天！老子是禍害，懂不懂？禍害活千年！閻王見我都得繞道走！」
這話聽著荒唐，可不知怎的，溫青聽了反倒心口一松，原本快要崩潰的情緒竟穩了下來，呆呆地看著陳玄，心裡莫名其妙升起一股踏實感。
但陳玄壓根沒空理會她那點小心思，雙眼飛速掃視四周，大腦瘋狂運轉，拼命在絕境中尋找一絲生機。
天空驟然變色，黑風呼嘯，卷著陰煞之氣肆虐而來。前一秒還是晴空萬里，下一秒已是烏雲壓頂，天地間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
有人看得膽寒，只想立刻斷念求個痛快——早死早超生。
可陳玄心底那股不甘卻越燒越旺，他還不想死，更不甘心就這麼稀里糊塗地交代在這兒！
「挖地道！快！」他猛地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溫青一聽，眼睛瞪得像銅鈴，恨不得當場掐死他：「這時候你還想鑽地洞？你是真瘋了還是假傻？」
那一瞬間，兩人之間本就脆弱的情愫直接崩斷，全變成了怨氣。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幹活！」陳玄毫不客氣地吼回去，罵完反而覺得胸口暢快了不少。
管它有沒有用，至少氣勢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