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萬籟俱寂、氣氛緊繃到極點時,血神娘娘忽而輕笑一聲,眼帘微垂,旋即緩緩睜開。
雙瞳赤紅如血,宛若兩輪血月降臨人間。
剎那間,映照全場!
天之境強者尚能強撐鎮定,可藏身地底密道中的那些窺探者,瞬間遭劫。
他們的神識被一刀斬斷,緊接著——
「啊啊啊——!」
慘叫接連炸響,悽厲得不像人聲,毫無緩衝,直衝耳膜。
地道中一片混亂,眾人神魂崩裂,紛紛陷入癲狂。
「完了!全完了!」
「惹了血神娘娘,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哈……同歸於盡!誰都別想活著出去!」
有人徹底瘋魔,嘶吼著沖向同伴,狀若惡鬼。
陳玄側目,與身旁大漢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心意已通。
下一瞬,兩人暴起出手,左右夾擊,迅猛如雷。
他們本就實力占優,對方又神志混亂,反應遲滯,幾乎毫無反抗之力,成片倒下。
其餘躲在暗處的人目睹此景,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貿然窺探,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看陳玄和那大漢的眼神,滿是驚懼。
原本抱團求生的隊伍,因這場變故瀕臨瓦解。若非二人手段果斷、實力過硬,恐怕早就亂作一團,自相殘殺。
「現在……怎麼辦?」大漢壓著嗓子問,喉嚨乾澀。
他小心翼翼掀開眼皮,透過縫隙朝外窺視——不是用神念,而是真真切切睜眼看。
此舉極度危險,但事到如今,別無選擇。
「再等等,情況還能更糟?外頭不是還堆著一群天之境的大佬嗎?
他們要是能挺住,咱們未必沒活路。」
陳玄低聲開口,這話如今也成了唯一能穩住人心的安慰。
其他人聽了,也只能把命押在外頭那群強者身上,別無選擇。
高天之上,萬里無雲。
一眾天之境修士散立四方,目光如釘,齊刷刷鎖定那位由獻祭之力強行召喚而出的血神娘娘。
此刻局勢如刀懸頸,稍有閃失,便是滿盤皆死。
「血神娘娘——紅塵坊之舉,非我等本意。若您需祭品贖罪,人可由我們出,命也可由我們填。」
開口的是天魔教之人。
黑袍覆體,面戴鯊魚鬼面,手中狼牙棒寒芒吞吐,根根尖齒似飲過萬血,森然可怖。
他周身煞氣翻湧,與眼前這尊血神竟隱隱呼應,由他出面交涉,倒也算順理成章。
其餘眾人噤聲不語,只靜靜盯著那道血影,想瞧她究竟是願談,還是直接開殺。
好歹留點反應時間。
畢竟,這麼多天之境聯手,未必真就拿不下一個造化境。
雖說實力差距擺在那裡,但她也受限於天地法則,逃不出這片規則牢籠。
還有拼一把的餘地。
「這婆娘啞巴了?杵那兒當雕像呢?」
地道深處,陳玄眯眼窺視,壓著嗓子嘀咕。
借著天光縫隙,他悄悄打量外面戰局,心裡早已焦躁。
再這麼貓著不是辦法,可更怕被天上那些人發現。
萬一暴露,再被血神盯上……
那他可真成了這場劫難的始作俑者。
天之境眾人見血神沉默不語,心頭也開始發毛。
事態失控,進退兩難。
這時,梵音寺隱龍僧悄然移步至李清風身旁,遞去一眼,傳音入密:
「她出自紅塵坊,此事我們插手不得。眼下最要緊的,是你我弟子儘快脫身——這是唯一的生路。」
「切莫因一時執念,誤了大局。」
李清風卻只是淡笑,傳音回道:
「我那徒兒命格逆天,氣運加身,尋常手段根本傷不了他,我信得過。」
隱龍僧一聽,當場怔住。
這話說得簡直厚顏無恥。
他實在不信,那個看著平平無奇的年輕人,真能扛下這等災劫。
一時竟無言以對。
其餘皇室供奉,如黑明、楚秀等人,也都靜立旁側,默然無聲。
誰都看得出來——
局勢已非武力可壓。
若無破局之法,今日在場者,一個都別想走脫。
隱龍僧深吸一口氣,再度上前,朗聲質問:
「娘娘若無意開口,難道要一味拖延?莫非真要血洗此地才肯罷休?」
話音落下,群雄附和,聲浪如潮。
一道道目光如刀似箭,直刺血神身影,恨不得將她看穿看透。
「哈哈哈哈——」
突兀地,血神娘娘仰頭狂笑。
可三聲之後,笑聲驟斷。
她臉色瞬間扭曲,眼中血淚迸流,嘶吼炸響天地:
「不!你怎能如此——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那一聲哀嚎,撕裂長空,仿佛揭開了一段禁忌秘辛,暗藏滔天陰謀。
四周強者盡皆變色,呆立當場,心神劇震。
就在這一瞬,白光乍現,流轉如電。
眾人只見,血神娘娘身軀微顫,血光自體表緩緩剝落。
她的氣息先是瘋狂暴漲,似要衝破蒼穹極限——
詭異,妖邪,令人脊背生寒。
轉瞬之間,血神娘娘那原本風情萬種、妖冶如火的身姿——那一眼含春、紅衣破碎間透出的致命誘惑,竟在刀光一閃的剎那,徹底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丫頭。
圓嘟嘟的臉蛋,清澈見底的眼眸,一身殘破紅裙穿在她身上,反倒像走丟了的鄰家小姑娘,全然沒了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全場死寂。
所有天之境強者都傻了眼。
「這……什麼情況?」
沒人能反應過來。前一秒還劍拔弩張,生死一線,下一秒,殺神變成了萌娃?誰敢信?
可眼前這一幕又真真切切,由不得他們不信。
血神娘娘……真的變了?
眾人屏息凝神,不敢輕舉妄動。實力差距擺在那兒,哪怕對方現在看起來人畜無害,也沒人敢掉以輕心。
壓抑的氣氛,沉得像壓了座山。
片刻後,小丫頭輕輕哼了一聲,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乾淨得不像話,像是初雪融化後的湖面,倒映著整個世界的天真。她歪著頭,怯生生地掃視四周,聲音軟糯:「你們……是誰呀?」
隱龍僧禿腦門一亮,眉頭緊鎖:「我們是誰?您剛才不還跟我們打了個照面?」
「哦。」小丫頭點點頭,語氣輕快,「她回去了,現在是我啦。我才是真正的血神娘娘。」
說著,她拍了拍胸口,動作俏皮,活像個剛放學的小學生。
可沒人敢笑。
這群見慣風浪的強者,一個個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她,生怕這是某種更恐怖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