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卻不退反進,身形一轉,直撲逍遙侯。
逍遙侯見狀,脊背發涼。
那眼神……是要吞了我?
他再不敢停留,轉身欲逃。
龍神功的氣息自體內爆發,他拼盡全力狂奔。
可雙腿卻如灌鉛一般,沉重難移。
陳玄凌空而至,身影如鬼魅。
東方不敗橫身攔截,卻被陳玄無視。
陳玄迎著掌力而上,以頭顱硬接一擊。
鮮血四濺。
他不惜受傷,只為逼近逍遙侯。
東方不敗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眼前便是一道金光橫掃。陳玄的龍尾如巨鞭般抽下,狠狠砸在逍遙侯身上。
轟然一聲爆響,那人影瞬間炸開,化作漫天血霧,連殘骸都未留下。
陳玄微微張口,那散逸在空中的精純能量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湧入他的身體。
剎那間,龍首重現光彩,仿佛從未受創。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穩穩落定於天人中階。
力量在血脈中奔涌,每一寸筋骨都在歡呼。
他抬眼望向東方不敗,眸中戰意如焰。
「之前吃的苦頭,今日全數奉還。」
半炷香前,他還譏笑林遠圖不堪。堂堂陸地神仙,竟被一個天人境的小輩掀翻在地。
這等事傳出去,足以成為修行界的笑話。
可不過片刻,東方不敗的心境已然逆轉。他忽然明白了林遠圖當時的無奈。
沒錯,那種無力感,他此刻也嘗到了。
明明對方不過是塵埃般的存在,卻怎麼都殺不死。打到後來,對方反而越戰越強。
接連吞噬兩位天人巔峰強者後,竟已敢正面叫板自己。更令人煩躁的是,他自己竟已不敢言勝。
陳玄才剛踏入天人中期,而他可是站在陸地神仙之巔的人物。
如今面對一個境界低他兩重的存在,卻生不出必勝的把握。即便真能取勝,又如何?
陳玄若要逃,他根本攔不住。
以往對付天人巔峰,他揮手即滅。如今對上這個中期境界的對手,反倒束手束腳。說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他幾乎覺得自己成了個滑稽的戲子。
拳頭緊握,胸中怒火翻騰。但怒火換不來勝利。這世間,終究是強者為尊。
「化龍心法……我不要了。」
東方不敗終於低頭,選擇了退路。
心法奪不到,再戰下去也只是徒增風險。沒有利益的廝殺,毫無意義。
他轉身欲走。陳玄卻橫身擋住去路。
「挨了我那麼多狠招,現在想走?你問過我同不同意?」
東方不敗盯著他,心頭火起,但仍壓住情緒開口。
「都已是陸地神仙,何必如此糾纏。」
「莫非你還真想取我性命?」
陳玄活動著指節,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試試看嘛,說不定就成了。」
東方不敗本想嗤笑,可話未出口,陳玄已欺身而上。
那個曾只能被動防守的人,此刻竟主動出擊。一拳直取胸口,毫無花巧。
東方不敗催動真元,天地靈氣應召而動,無數紅線交織成網,擋在身前。拳鋒撞上屏障,發出沉悶聲響,卻未能破開分毫。他冷哼一聲。
「看見了嗎?你傷不了我分毫。」
陳玄不答,只是一拳接一拳地砸下。
拳勢凌亂,毫無章法,全憑本能驅動。要說優點,唯有一股蠻橫的真氣與純粹的力量。硬碰硬,正面強攻。
東方不敗心中荒謬,卻不得不認真應對,手中印訣變幻,繡花法陣再度浮現,紅絲密布如幕。
陳玄一拳轟在紅線之上,只聽見「砰」地一聲悶響,力量四散,卻未撼動絲毫。
「徒勞罷了,何必逞強。」東方不敗輕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眉宇間卻掩不住一絲得意。
「誰說無用?」陳玄冷聲回應,嘴角微揚,「你馬上就能見識到了。」
他表面鎮定,內心早已飛速推演。
「你觀摩東方不敗的繡花法陣,悟性超凡,掌握其形。」
「你十次演練繡花法陣,悟性通神,洞悉其理。」
「你三十次對陣繡花法陣,悟性逆天,識破其破綻。」
這套法陣,在別人眼中玄妙莫測,但在陳玄眼裡,不過是紙老虎。
只要存在陣法,就必有核心——陣眼。
那既是樞紐,也是命門。擊之則全盤皆潰。
他還察覺到另一條路徑:以玄冰寒勁凍結真元流轉。
寒氣入脈,猶如江河結冰,再強的內力也難以調動。
他決定雙管齊下。
拳頭再度揮出,這一次直指虛空某點——無人可見之處。
拳鋒落下,空氣仿佛撕裂,法陣劇烈震顫,邊緣開始龜裂。
東方不敗瞳孔驟縮。
陣眼的位置從未暴露,此人怎會精準鎖定?
絕非偶然!可他又無法理解,這等隱秘怎會被一眼看穿。
他急忙變換陣眼方位,法陣重新凝聚。
可陳玄動作更快,第二拳已至,拳中裹挾刺骨寒意。
「咔!」一聲脆響,陣眼崩解,整座法陣如玻璃般碎裂,化作漫天冰屑。
東方不敗身陷其中,猝不及防。
自己苦心鑽研的絕學,竟在一個照面間被徹底瓦解。
這哪裡是人,分明是妖!
不等他喘息,陳玄已然逼近。
一拳砸下,滿含怒意,氣勢如雷。
東方不敗欲擋,卻發現體內真元遲滯不堪,寒氣如鎖鏈纏繞經脈。
反應慢若蝸行,根本來不及招架。
拳風貫胸,只聽「咔嚓」一響,肋骨斷裂之聲清晰可聞。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溢血。
但陳玄並未收手。
他步步緊逼,跨步上前,居高臨下坐於對方身前。
雙拳如雨點般落下,目標明確——臉。
世人常說,留人面子便是留情。
可陳玄不留情,也不留面。
幾輪猛擊之後,東方不敗五官變形。
雙眼烏青腫脹,鼻樑塌陷歪斜,左臉高高隆起,皮肉翻腫,血絲從嘴角不斷滲出。
曾經那副陰柔俊秀的面容,此刻已不成模樣。
他如今的模樣,稱一聲「鬼見愁」也毫不誇張。東方不敗已不再掙扎。
繡花法陣被破的那一刻,他最凌厲的手段便煙消雲散。面對陳玄,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可他內心並未真正慌亂。皮肉受創,疼痛難忍,但還不至於喪命。
修至陸地神仙之境,即便肉身盡毀,亦能奪舍重生。區區毀容,算得了什麼?
天人中期……終究只是天人中期。
只要靈魂無恙,東方不敗就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存在。但他忽略了一點——致命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