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死機重啟……
她是有毛病嗎,怎麼會問出這種自掘墳墓的問題!
慕念傾灰溜溜垂下腦袋,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上面的文件翻看。
是關於她老家南巷那處污水處理的事。
好吧,叫她來加班,也確實無可厚非。
但就是……就必須周末來加班嗎?
或者一定要跑來他辦公室加這個班嗎?
多少有點假公濟私了……
有大領導親自督導,進展還算順利。
但企業要整改污水處理和排放,投資巨大。
輝立巧立名目,把這筆錢從工人績效里扣。
近兩日,不斷有工人到縣裡鬧事。
據縣裡報上來的資料,工人準備下周集體到市里來。
「這些人倒是會轉移矛盾。」
慕念傾大致翻看一遍,忍不住冷笑。
輝立試圖以這樣的方式,給相關部門施壓。
以上千工人為砝碼,來拿捏政府。
簡直是囂張至極。
「擬定處理方案,給我過目。」
時淮序在對面坐下,抬眸望著她,淡聲吩咐。
「我嗎?」
慕念傾一整個大無語,大領導是對她個人能力,有什麼誤解嗎?
平常時不時搞突襲,打得她措手不及就算了。
這麼重要的事,居然要她擬定方案?
時淮序已經拿起別的文件開始看,沒理會她。
慕念傾抿唇,再看看面前的奶茶點心,頓覺受之無愧。
整整一上午,辦公室安安靜靜,除了偶爾添茶倒水,幾乎落針可聞。
到中午12點整,時淮序抬腕看了眼時間,起身走到小姑娘身後。
小丫頭對著筆電專心打字,沒注意到他。
前期如何安撫情緒,如何保證溝通渠道暢通,緊急約談輝立負責人,停工期間如何保證工人生活,一系列措施寫的很到位。
正在寫的中期處理整改,思路清晰,對輝立的監督整改處罰都有詳細措施,但關於提供臨時幫扶……
「若直接由官方出面提供低息貸款,會否助長企業氣焰,後續紛紛效仿,豈不是適得其反?」
身後冷不丁響起聲音,把專心寫方案的慕念傾嚇得手一抖。
小姑娘驀然抬首,嬌俏容顏上一副被嚇到的小獸模樣。
時淮序微微勾唇,俯下身,一手撐著椅背,一手在她電腦屏幕某處點了點。
呼吸一緊,慕念傾不自覺彎了彎腰。
下一刻,大領導一巴掌輕拍在背上,「背挺直。」
慕念傾下意識挺直脊背,意識到自己過於聽話,忍不住翻個白眼。
「小時候寫作業,我爸經常這麼訓我。」
時淮序望著她,似笑非笑回話:「我倒是不介意,接替慕總繼續管你。」
接替老慕……
慕念傾眼觀鼻,鼻觀心,不接話。
「想吃什麼,自己點。」
時淮序把手機解鎖丟給她,拿起茶壺去換茶葉。
慕念傾原本想拒絕,但想起什麼,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體。
找到既往訂單,果然看到被晉亦糾纏那晚,給她點的那一餐。
默默退出界面,打開點餐頁面。
還沒找到感興趣的商家,有電話進來。
還是那位明詩小姐。
「您有電話。」
慕念傾走過去,面無表情遞上手機,轉身準備出去。
分寸感十足,也愈發疏離。
看著小姑娘走到門口的背影,時淮序似乎意識到什麼,微微蹙眉,沉聲開口:「去哪兒?」
「我出去走走,不打擾您。」
果然如此。
「回來。」
低沉吩咐完,時淮序接通電話,按下外放。
「什麼事?」
慕念傾不悅,擰緊眉,什麼癖好,非得讓她留下,聽他跟女友或者妻子膩歪?
心裡憋著一口氣,慕念傾一把拉開門,無視領導命令,準備走人。
「慕念傾,我讓你回來,沒聽到,還是沒聽懂?」
大領導沉冷嗓音傳來,帶著幾分不耐。
慕念傾切齒,猛地回頭,盯著惡趣味的某人,不忿怒懟:「聽到也聽懂了,恕我沒興趣探聽別人隱私。」
「慕念傾?是我未來小嫂子嗎?」
輕悅溫柔的嗓音,從手機里傳來。
「你可以暫時閉嘴。」
對著手機沒好氣丟下一句話,時淮序走過來。
伸手關上門,將小姑娘堵在門裡。
一句未來小嫂子,已經讓慕念傾意識到對面人大致身份。
又是一場烏龍。
睨著小丫頭羞愧嬌顏,時淮序才衝著手機那邊問:「找我什麼事?」
「我下周訂婚,你回來嗎?」
「事先跟姑媽溝通過,這邊走不開,訂了份禮物,到時送到訂婚現場。」
「好吧……我都訂婚了,你這萬年單身老男人,也該加把勁兒……」
話沒說完,被時淮序掛斷。
房間裡歸於寂靜,慕念傾後知後覺開始尷尬。
「我……出去透個氣。」
慕念傾慌張轉身,去拉門把手,卻被一隻寬厚大掌搶先。
門被反鎖,大領導俯首盯著她,語氣篤定:「那天詩詩打電話,你看到了?」
「我……我不是故意探聽您隱私,當時以為是公務電話……」
時淮序嘆氣,小丫頭又在刻意迴避重點。
「所以,這幾天陰晴不定,是誤會我有家室?」
臉刷一下又紅又燙,慕念傾心慌意亂的情緒升至頂峰。
「我哪有陰晴不定,領導也不能隨意污衊人。」
望著小姑娘紅到耳尖的俏顏,時淮序心情沒來由好轉。
「方才詩詩的話,是否聽清聽懂?」
雖然不好聽,但也算貼切。
萬年單身老男人……
死丫頭,真是欠收拾。
「什麼話?」
慕念傾裝傻,仰著頭,一臉無辜。
時淮序挑眉,看來是想聽他親口闡述。
「沒談過戀愛,更沒結過婚,單身35年,心儀的姑娘……」
「行了,您別說了,我聽懂了……」
越說越離譜,慕念傾沒膽子繼續聽,火急火燎打斷。
低頭看一眼被大領導控制的門鎖,羞窘臉上,浮現一抹焦慮:「午飯我想出去吃。」
不敢把人逼太急,時淮序輕嘆,擰開門鎖,從牆上取下車鑰匙,「想吃什麼?」
「川菜。」
慕念傾故意說大領導不愛吃的,還十分貼心提議,「您大概吃不慣,不如我們分開吃。」
「無妨,可以遷就你。」
時淮序鎖上門,已經走在前面。
慕念傾慢吞吞跟著,低聲嘟囔:「我並不需要您遷就,各吃各的多好……」
幹嘛非得刻意捆綁,也不管人是否有那個福分消受得起。
對於她的吐槽,時淮序選擇無視。
坐在車上,時淮序敲敲屏幕,「輸地址。」
「什麼地址?」
在大領導看傻子一般的注視下,慕念傾反應過來,是要她輸喜歡的川菜地址。
想了想,把她最喜歡的那家輸進去。
開在大商場裡,只有辣的,一鍋煮。
是時候,讓35歲的老男人,看一看彼此之間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