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慕念傾吃過早飯,正跟奶奶聊天。
忽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但電話里的聲音,卻不算陌生。
「出來見一面。」
被陳小姐當面威脅過,慕念傾很快便通過聲音判斷出對方身份。
這人不是即將被送往非洲嗎,怎麼會千里迢迢跑到雲澤來?
「我為什麼要見你?」
慕念傾起身回房,關了臥室門,才冷然開口,「你我之間沒什麼可說。」
「我因為你要被送到非洲,時淮序為你徹底與陳家撕破臉,你竟還想置身事外?」
電話里,陳小姐的語氣有點激動,一張口,滿滿都是指責。
仿佛整件事,錯的都是慕念傾,而她本人很無辜。
對於這種沒臉沒皮,三觀不正的人,慕念傾懶得理會。
「關於陳小姐的遭遇,我只能說,自作孽不可活,我很忙,並不想見你。」
說完便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但陳小姐顯然並不會善罷甘休,連續打了幾個電話過來。
慕念傾無一例外都給掛斷了,正準備拉黑之際,進來一條信息。
「我就在你小區門口,我猜,你並不希望我上樓敲門吧?」
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握緊,沉思片刻,慕念傾還是拿著手機出門去了。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影響到家裡人。
出了小區大門,並未見到人,察覺被騙。
正準備轉身回去,對方似乎能看到她,一個電話進來。
「既然出來了,就見一面,我在你小區往南500米處的咖啡館。」
這個瘋女人,真是當情敵,都嫌拉低檔次。
慕念傾深吸一口氣,朝咖啡館走去。
按照她發來的包廂號,在二樓見到人。
還是初見時,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完全沒有半分做錯事,該有的懺悔和愧疚。
在她對面坐下,慕念傾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毫不避諱的放在桌面。
「有什麼話,陳小姐請講吧。」
「你這樣,可有半分談話的誠意?」
陳小姐看了眼她面前的手機,聲音嘲諷。
「對於一個利用地方矛盾,膽敢操縱一場謀殺的人,不得不防。」
慕念傾冷著臉,盯著陳小姐眼睛,淡聲反擊。
陳小姐低笑兩聲,修長的美甲,輕敲咖啡杯,「慕念傾,沒有證據說這些話,我可是要告你誹謗的。」
慕念傾端起咖啡杯,淺淺飲了一口,似笑非笑睨著她。
她的沉默,讓陳小姐有些心裡沒底,皺著眉問:「你笑什麼?」
跟著時淮序,學會其中一條準則就是,面對居心叵測之人,保持冷靜,用恰到好處的沉默,衝擊對方心理防線。
多次會議上,他就是用這招,讓那些心思複雜的幹部,心生懼意。
沒想到,今天用在陳小姐身上,倒是初見成效。
慕念傾始終靜默淡笑,唇角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嘲弄。
陳小姐果然越來越坐不住,臉上升起一抹焦躁,原本平靜的聲調出現明顯起伏,「說話!」
慕念傾這才淡淡一笑,沉聲開口。
「如果沒有確鑿證據,堂堂陳部長會乖乖就範,把寶貝女兒送往非洲,並且保證十年不回國?」
在陳小姐眼中,始終認為慕念傾是那種空有臉蛋,腦袋空空的女人。
上次在SPA館見面,她還沒有如此強的攻擊性。
這次見面,她身上隱約有一點,時淮序獨有的鋒利。
「你可想過,經此一事,兩家徹底鬧翻,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這個不重要,我相信時家每個人都是公私分明,且把群眾利益放在首位的,至於您的父親,若他執意以公謀私,自會有人懲戒,用不上我來操這份心。」
「同時,我也忠告陳小姐,若你再敢貿然傷到我或者我男朋友,那麼等待你的,絕不僅僅是如今的懲罰。」
慕念傾神色冷然,語調卻格外冷靜,緩緩說完,對面的人顯然有些坐不住了。
陳小姐猛然站起來,惱羞成怒的端起桌上咖啡。
慕念傾沒慣著她,在她準備伸手的霎那,動作迅速的托住她的咖啡杯底部,用力擋回去。
一整杯咖啡,盡數灑在陳小姐自己身上。
作為回報,慕念傾端起自己那杯,一滴不剩的潑在她臉上。
「還你費盡心思醞釀的車禍!」
放下咖啡杯,慕念傾臉色冷沉開口。
說完,懶得理會情緒處於崩潰狀態的陳小姐,拿起桌上手機,利落轉身離開。
從咖啡館出來,慕念傾慢慢往回走,把剛剛那段錄音發送給時淮序。
十分鐘後,接到時淮序電話。
「她找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電話接通,時淮序聲音明顯有些擔憂,「她那種瘋女人,說不好會做出什麼瘋狂舉動,下次不要單獨見面。」
在得知是陳小姐幕後策劃那場車禍之後,慕念傾就知道,這個女人有多瘋。
但今天約的是公眾場合,料想她不會繼續頂風作案。
最重要的是,每次都是時淮序護著他,如今他有傷在身,她希望靠自己解決一些事情,而非每次都依賴他。
「知道了。」
慕念傾沒有過多解釋,只嗓音溫軟的應下。
時淮序猜得出她心中所想,不忍打擊她積極性,沉默了片刻,淡聲囑咐:「下不為例,這件事後續交給我處理,你不要再參與。」
說到底,還是不相信她。
慕念傾微微撇嘴,沒說話。
「傾寶聽話,她那個圈子的黑暗,是你無法想像的,策劃一場明目張胆的車禍,對她而言,根本不算什麼,智者不與落水之犬斗。」
時淮序溫潤柔和的聲音,從手機聽筒緩緩傳來,漸漸撫平她的不快。
「好,聽你的。」
「乖。」
掛了電話,時淮序給司機打去電話,「緊急安排人手,保護江慕兩家人,另外,今天之內,務必查清楚姓陳的來雲澤帶了多少人。」
司機是時家老人,一聽這話,就知道陳家那個女人,又在作妖。
掛斷電話,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司機沒有從本地找人,而是聯繫京城那邊,緊急調派人手,乘坐上午的航班,馬上飛過來執行任務。
與此同時,關於陳小姐離京事宜,也深入調查,從離開京城的情況,以及落地雲澤,身邊有幾人,與誰有聯繫,快速查清楚。
「近幾日周廳長與陳小姐聯繫密切。」
雁湖灣別墅書房內,司機拿著一疊資料,放在時淮序面前,匯報調查成果。
「周廳長大約是盯上您如今的位置,陳家應是給了他承諾。」
否則,區區一個廳長,哪敢貿然出手得罪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