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蘭蘭絞著手指,「啟東,我喜歡你。」
她像是鼓足了勇氣,不顧一切的跟段啟東表達愛意。
可段啟東卻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你還有事嗎?」
「我···」
周蘭蘭傻眼了,這怎麼跟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按照她的設想,段啟東在聽到她的表白之後,不應該把她抱進懷裡,再心疼的給她塞錢塞糧嗎?
她也剛好能順勢提出,讓段啟東跟江雪離婚。
相信以段啟東對她的喜歡,一定會立馬答應下來。
畢竟在她看來,段啟東不搭理她,完全是因為自己多番拿喬,把他惹生氣了。
「要是沒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誒!等等!」周蘭蘭急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啟東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早就跟我爹娘說好了,只要你以後打來的獵物分他們一半,他們就不會反對我們兩個在一起。」
分他們一半?
段啟東氣笑了,他打來的獵物憑什麼要分別人一半?
「還有要說的嗎?」
「還···還要說什麼?」周蘭蘭一臉茫然。
段啟東勾了勾嘴角,「想讓我拋棄妻女去娶你,周蘭蘭,你的臉是不是忒大了?」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就算我打一輩子光棍,我都不可能娶你。」
周蘭蘭徹底慌了,如果段啟東不接濟她,那她上哪搞來吃的?
她的米缸已經見底了,如果三天內借不到糧,這個冬天肯定會餓死的!
想到這,周蘭蘭咬了咬牙,伸手脫掉了上衣,只餘一件青綠色的蘇式ru衣,襯得她膚如凝脂。
冷風蕭蕭,吹得她一個激靈,眼眶蓄滿了淚水。
這件ru衣是她還在城裡的時候買的,一直捨不得穿,今天是為了以防萬一,特地換上的。
「啟東哥,之前是我不知好歹,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先借我點糧食···」
說完,雙手像水蛇般攀上段啟東的脖子。
與此同時,
「娘,三哥回來了。」
馮香巧朝外院子瞅了一眼,「人呢?」
「他還在外面,說讓你給他做飯,待會就回來吃飯。」
「在外面幹啥?天這麼冷,還不趕緊回家?!」
段雲壓低聲音,「周蘭蘭過來找他了。」
「啥?」聽到這話,馮香巧也顧不得手上的活了,一股腦的塞給段雲,然後拿起掃帚,氣勢洶洶的朝外面走。
「你個死丫頭,也不知道盯著點,萬一她賴上你哥咋辦?」
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周蘭蘭渾身一件不留,雙峰不斷地蹭著段啟東的胳膊。
「滾!」他嫌惡的甩開。
「要不是你穿了ru衣,誰分得清前後?身材跟棺材板一樣,還好意思露出來?」
此話一出,周蘭蘭猛地抬起頭,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受傷。
她···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不等她細想,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怒吼。
「放開!」
「我兒子都成親了,你還纏著他做什麼?」
馮香巧一隻手就把她扯到了一邊,「你個騷狐狸,之前我兒子追求你的時候你咋不答應?現在又來勾引他,我看你就是想敗壞我兒子的名聲,小心我把你扭送去公社!」
周蘭蘭哭的梨花帶雨,「嬸子你誤會了,我沒想敗壞啟東哥的名聲···」
「我呸!」馮香巧拿著掃帚朝她身上招呼,雪白的皮膚瞬間變得青紅,看上去也不失為一幅美景,
「你都脫光了,還敢說沒有這個想法?!你他娘的不要臉,我家東子還要臉。」
「再讓我知道你纏著我兒子,老娘第一個打死你!」
周蘭蘭這下徹底崩不住了,眼淚跟不要錢一樣往下掉,「嗚嗚嗚···嬸子,我是真的想嫁進你們家。」
「滾!」
「老娘有兒媳婦,用不著你!」
吼完,馮香巧把衣服丟給她,「趕緊穿上,搞得好像我把你怎麼著了一樣,一股子騷味!」
周蘭蘭看了眼段啟東,發現他默不作聲,顯然是認同了馮香巧的話。
她擦了擦眼淚,趕緊穿上衣服,哭著跑遠了。
馮香巧叉腰,對著她背影吼道,「以後你再敢纏著我兒子,老娘絕對饒不了你!」
聽到這話,周蘭蘭嬌軀一顫。
段啟東咧嘴笑道,「娘,還是你厲害。」
「你沒事吧?」
「我一個大男人能有啥事?」他一臉莫名。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今天你走後,你二哥跑去湖裡摸魚。」
「魚沒摸到幾條,倒是差點被人賴上。」
「你們一個兩個的,就是不讓人省心!」
聽到這話,段啟東來了興趣,「娘,發生啥事了?」
馮香巧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把今天發生的事轉述了一遍。
大致意思就是,他二哥跑去湖裡摸魚,恰好碰見劉芳失足落水。
二哥原本想上去搭救,但突然想到之前段啟東說的話,嚇得他連魚都不要了。
連忙躲到水草後面,悄摸的從下游離開。
而劉芳也從假溺水變成了真溺水,一番掙扎後,被李有山的小兒子李石頭救了。
可她睜眼的那一刻就吆喝著段華抱了她,她沒臉活了,當著眾人的面就要往牆上撞。
周圍人都被她這話給搞蒙了,等事後才反應過來劉芳是想訛段華,但沒想到救她的是李石頭。
當然,劉芳撞牆也被她爹攔下了,沒撞成。
不僅如此,李石頭喊了人給他作證,甚至跑去了公社說明情況,生怕她們一家賴上自己。
現在村里人的飯後談資從段啟東變成了劉芳。
屋裡。
「阿嚏——阿嚏——」
段華躺在炕上,屋裡暖烘烘的,但他依舊感覺很冷。
見到三弟回來,忙讓出一個位置,「快過來躺會。」
段啟東脫了鞋上去,「二哥,你感覺怎麼樣?」
「別提了,」他擺手,「我在水裡泡了半個小時,渾身都濕透了,差點沒凍死我。」
「哈哈哈···」
「哎!」段華一臉惆悵。
段老爹恰好從外面進來,看到他這副模樣,暗罵,「不爭氣的東西,一個女人就把你嚇成這樣!」
段華沒吭聲。
事實上,爹已經罵了他不下十次了。
段啟東從兜里掏出一把團結,「爹,二哥,你們猜猜昨天的魚賣了多少錢?」
聞言,段偉山和段華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有多···多少?三十有嗎?」段偉山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種了一輩子地,一年到頭也就只能拿到十塊錢。
三十塊錢,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多的錢了。
至於更多,段偉山想都不敢想。
而段華卻一直沒吭聲,有些口乾舌燥了起來。
「五十?」他小心翼翼的報了個數。
而這次,段啟東當著二人的面,把手裡的錢數了一遍。
「八十一塊!」他笑著把錢塞給段偉山。
而對面二人確實良久的沉默。
八十一塊錢。
這需要段華夜以繼日的辛苦四個月才能掙到,可現在僅僅是花了一天的時間就賺到了···
甚至都沒有一天!
段華跟段偉山饒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卻仍是被這個數字嚇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