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槐花!你別血口噴人!我兒子怎麼可能是間諜?!」馮香巧白著臉罵,「我看你兒子才是間諜!」
「我呸!你個老虔婆,看老娘不打死你!」
倆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江雪手腳冰涼,楚盼盼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但很明顯她心裡也是非常緊張的。
場面亂成一團。
這邊鬧得動靜太大,就連李軍也引過來了。
李軍一看到那輛吉普車,臉都白了。
他緊張的走到段華身邊,「華哥,這吉普車可能是公社的,不會是來抓東哥的吧?這可咋辦啊!」
段華聞言瞬間慌了神,但他明白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就越不能亂了陣腳。
他是大哥,決不能讓東子一個人承擔錯誤!
「你們放開他!」段華快步走了上去,一把拉開旁邊的男人,護在段啟東身前。
李軍咽了咽口水,也疾步上前。
「這事跟東哥沒關係,都是我一個人幹的!」
「有什麼事就沖我來!不要為難他!」
圍觀的李有峰頓時呼吸一窒,感覺下一秒自己就要暈過去了!
段啟東有些感動,平時他動不動就踹李軍屁股,結果這小子有事是真上啊!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踹軍子了!
見倆人護在自己身前,段啟東心裡出奇的平靜。
他是採購員,有採購證明,頂多就是犯了個自產自銷的錯,大不了被廠里領導批評一頓,失去往上晉升的機會。
反正他也沒打算干一輩子採購員,無所謂。
周圍的村民本就對段啟東多番猜測,此刻聽見李軍的話後,更是議論紛紛。
其中就數賈槐花跟周蘭蘭的反應最大。
「我就說他家每天不是雞肉就是豬肉的,裡面肯定有貓膩,結果現在被公社找上了吧!」
周蘭蘭大聲吆喝,眼裡的幸災樂禍尤為明顯。
旁邊的江雪跟楚盼盼聽到這話,只感覺氣血翻湧,
「你他娘的放什麼狗屁呢?」楚盼盼可不慣著她,直接指著她鼻子罵。
「這幾天我還瞅著你頓頓吃白面呢,要不你也解釋解釋白面是哪來的?」
「婊子立牌坊!自命清高,其實你早被磨爛了吧!」
「你!你胡說什麼?」周蘭蘭像發了瘋一樣,尖叫一聲。
楚盼盼當即一個耳刮子下去,周圍瞬間安靜了。
這一巴掌不僅把周蘭蘭鎮住了,就連村里人也鎮住了。
段偉山走到跟前,板著臉,意思不言而喻。
四人看著周圍的鬧劇,有些不明所以,互相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他們說啥了嗎?
怎麼都亂成一鍋粥了?
幾人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場面!
開車的男人率先反應過來,他面上換了一副笑容,「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是對外貿易局的,過來求段同志幫忙。」
聞言,段啟東鬆了口氣,但同時心裡又有些不滿。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拉他去吃花生米的!
李軍顯然還沒反應過來,「不是為了那頭···」
段啟東狠狠踩了他一腳,「我是採購員,採購村裡的東西又不犯法,你個蠢貨!」
「嗷——」李軍捂著腳,瞬間反應過來,強行接話,「這是剛剛村里人說的···」
一旁的四人眉頭鬆了下來,還以為是段同志幹啥出格的事了,沒想到就是採購村裡的東西。
「段同志,還請借一步說話。」
馮香巧幾人見他們不是來找麻煩的,這才鬆了口氣,剛剛真是嚇死她們了!
「東子,你差點把娘嚇死。」大冬天的,他們愣是冒了一身冷汗。
還有,他們求人辦事,怎麼大年初一就上門?
似是察覺到了馮香巧的不滿,光頭男示意唯一的女同志去車上拿東西。
「大娘,今天貿然上門,實在是有些冒犯,這是我們的賠禮。」
城裡人說話文縐縐的,馮香巧愣了一會才接過。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些鄉下人,嘴太臭!」馮香巧拔高聲音,瞪了賈槐花一眼。
大傢伙也明白她的意思,剛剛他們也只是小聲議論一下,畢竟他們還要指望段啟東收魚,
還有幾個年輕人剛才也想上前幫忙說好話,不過被他們家裡人攔下了。
也就賈槐花跟周蘭蘭,長了張嘴就知道噴糞!
白活那麼多年,一點都拎不清!
看著事態反轉,倆人忙不迭的轉身離開。
其餘三個男人走到段偉山跟馮香巧跟前賠禮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深刻檢討,主要是局裡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段同志幫忙。」
段偉山擺了擺手,「沒事沒事。」
在這個年代,外貿分兩種,一種是對所謂的兄弟國家的支援,另一種就是拿自己的資源換外匯。
而外匯則可以換取更多的技術、機遇。
段啟東一聽他們是外貿局的,立馬就明白了。
現在國家跟毛子那邊已經鬧翻了,跟鷹醬的關係倒是日漸親密。
可對於鷹醬那邊的語言,卻很少有人能聽得懂。
眼下段啟東老神神在在的拍了拍衣服,「我去拿點東西,你們在這等我一會。」
「好嘞!沒問題!」幾個男人笑呵呵的點頭答應。
那個女同志笑著道,「待會你們可要先把我捎回百貨大樓,那個櫃檯就我一個人,不能離開太久。」
「行,回去替我們感謝一下你們經理,要不是你,我們還發現不了這個人才。」
當時段啟東在百貨大樓跟人吵架的時候,她也聽了一嘴,所以記下他是鋼鐵廠的了。
不然這人肯定找不到!
段啟東拿完東西就坐上了吉普車,這外貿局還在縣城,距離鋼鐵廠也就十幾分鐘的車程。
看這布局和面積就能知道,這跟他的採購科完全是兩個級別的部門!
辦公室不是真皮沙發,就是實木桌椅。
段啟東感嘆了一聲外貿局的腐敗,楊叔的沙發都要爛了也沒捨得換,可這些沙發上連個劃痕都沒有。
嘖!好地方!
外貿局的人早就把段啟東查了個底朝天,連他小時候踢狗飯盆都寫的清清楚楚。
畢竟現在這個年代會英語的不僅極其稀缺,還要藏著掖著。
不然一不小心就被打倒了,但他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畢竟他們外貿局找不出一個會英語的,傳出去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所以他們幾個一合計,決定到處問問,誰知道峰迴路轉,讓他們碰見了那個售貨員。」
那個售貨員告訴他們,「鋼鐵廠有個男同志,叫段什麼來著,反正他不僅會英語,連法語都懂!」
聽到這話,他們又馬不停蹄的趕去鋼鐵廠,但那會鋼鐵廠已經放假了。
只有看大門的保衛員還在,他們也是死馬當活醫,問了保衛員一嘴。
誰成想還真讓他們找到了!
不過他們還是謹慎的問了一嘴,「段同志,你這兩門語言都是從哪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