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尖銳。
所有人都面臨著一個終極難題。
就在這時。
「嗡……」
一聲輕微的異響，從祭壇的中央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在祭壇的正中心，一個不知道由什麼材質製成的，如同沙漏般的水晶缽內。
上半部分的金色細沙，正在緩緩地，向下流淌。
一個無形的倒計時，啟動了。
「這是……計時的裝置！」
孫教授立刻反應了過來。
他衝到水晶缽前，仔細地觀察著沙子的流速和容量。
片刻之後，他得出了一個讓人絕望的結論。
「從這個沙漏的規模來看，我們剩下的時間……恐怕不到三個小時！」
不到三個小時！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陳國華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沖回壁畫前，看向最後一部分。
那上面，描繪著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祭壇之上，所有的人，都被從天而降的，無數尖銳的晶體，刺穿了身體。
整個世界，都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
「是大黑天擊雷山……」
陳國華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音。
「壁畫上說，如果儀式失敗，或者超時……」
「那座活著的晶山，就會被完全激活。」
「它會降臨在這裡，將我們所有的人，連同這座祭壇一起，碾得粉碎！」
這番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獻祭，還有一線生機。
不獻祭，就是全員團滅。
怎麼辦？
犧牲一個人，換取所有人的生存？
還是堅守道德的底線，和所有人一起，被那恐怖的晶山碾成粉末？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特戰隊員們，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槍，眼神在掙扎，在痛苦。
他們是戰士，被訓練來保護人民，而不是犧牲同伴。
這個選擇，對他們來說，比死亡本身，還要殘酷。
韓雅的嘴唇，已經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她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試圖尋找第三條路。
但是，沒有。
前有絕路，後有追兵。
他們被困在了這個該死的祭壇上，無路可逃。
陳國華和孫教授，兩位德高望重的學者，此刻也只能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他們研究了一輩子的歷史，卻從未想過。
有一天，自己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成為一個野蠻、血腥儀式的參與者，或者……犧牲品。
整個隊伍，都陷入了一種絕望的沉默。
……
崑崙前進基地，指揮中心。
氣氛，同樣凝重到了冰點。
周毅將軍看著屏幕上，那些陷入絕望的隊員們，心如刀絞。
這些人，都是龍國最頂尖的精英。
他們每一個人，都身負重任，是國家的寶貴財富。
現在，卻要面臨如此殘酷的抉擇。
「將軍……」
一名參謀，艱難地開口。
「我們……要不要……給他們一些建議？」
周毅沉默了。
建議？能給什麼建議？
讓他們抽籤嗎？還是讓他們投票？
無論哪一種，都是在把人推向深淵。
這種命令，他下不了。
「屏蔽所有直播間裡，關於犧牲、獻祭的言論。」
周毅下達了命令。
「我不想讓我們的英雄，在做出抉擇的時候，還要受到外界的干擾。」
「是！」
技術人員立刻開始操作。
只剩下了一片祈禱和加油的聲音。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
那個血淋淋的選擇題，依然擺在那裡。
……
地下世界，魔國祭壇。
時間，還在無情地流逝。
水晶缽里的沙子，已經流下去了薄薄的一層。
每一粒沙，都像是一根針，刺在眾人的神經上。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林羽，終於開口了。
「誰說，一定要用活人的眼睛？」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林顧問，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國華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切地問道。
「壁畫上，明明畫著的是……」
「壁畫，只是古人的一種記錄方式。」
林羽打斷了他的話，走到那片壁畫前。
「它記錄的，是事實，但不一定是全部的事實。」
他指著壁畫上，那個被剝皮剜眼，面目模糊的祭品。
「魔國古人，或許是因為找不到其他替代品，或許是出於某種宗教的狂熱，所以選擇了用活人。」
「但這並不代表，這個儀式，非活人不可。」
林羽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儀式的核心，是眼睛，和雮塵珠。」
「而不是活人。」
「只要我們能找到合適的眼睛，來替代活人的眼睛，這個儀式，一樣可以完成。」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啊！
他們怎麼就鑽進了牛角尖？
壁畫只是記錄，記錄不代表唯一！
就像現代人畫一張「吃飯」的畫，可以畫吃米飯，也可以畫吃麵條。
但不能說，吃飯就必須是吃米飯！
這個道理很簡單，但在剛才那種極端的壓力和恐懼下，卻沒有一個人能想到。
「合適的眼睛？」
韓雅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什麼樣的眼睛，才算是合適的？」
「我怎麼知道。」
林羽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又不是魔國人。」
「不過，既然這裡是祭壇，那附近，肯定會有相關的線索。」
「說不定，魔國人早就為我們準備好了備用品。」
林羽這股莫名的自信，瞬間感染了所有人。
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裡逃生的慶幸，和一種全新的希望。
「對！找！我們分頭找！」
陳國華一拍大腿，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都不能放棄！」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韓雅也果斷下令。
「以祭壇為中心，兩人一組，展開地毯式搜索！」
「注意安全，隨時保持通訊！」
「是！」
特戰隊員們，齊聲應道。
壓抑的氣氛，瞬間被一掃而空。
整個隊伍，又重新恢復了高效的運轉。
他們迅速分組，向著祭壇的四周散開。
開始在這座懸浮的玉山上，尋找那可能存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