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安上了小學以後,黎危一天安生日子都沒享受到。
昨天兔崽子學校里故意尿在同桌褲腿上。
校長室里,黎危這個當爸的被對方家長罵了一個下午。
壓根就不能回憶。
稍微想一下,耳邊里還能聽見對面的髒話。
滔滔不絕,沒完沒了。
聯繫上黎子安那張臉,黎危後悔昨天沒把兔崽子吊起來再打一頓。
晃了晃耳朵。
突兀的。
耳朵里好像是拉警報一樣。
「嗡——」的一聲。
音調尖銳。
又像是指甲蓋劃了黑板……
那動靜循環播放,黎危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太陽穴。
艹了。
年紀大了?現在都開始幻聽了?
耳鳴暫時沒能停止,黎危表情痛苦。
蘇婉注意到了,主動關心道:「怎麼了?」
「沒休息好?」
「我現在上吊都沒力氣。」大少爺嗤了一聲,開口萎靡,「一閉上眼全是對面的唾沫星子。」
屁大點的狗崽子,怎麼能成天闖禍?
黎危現在完全共情糟老頭子當初為什麼看自己不順眼……
一生一個不吱聲。
蘇婉大概猜出自家丈夫頭疼什麼,遞過來一杯熱水,她有意給兒子說好話:「子安後來也解釋了。」
「他本意是和對方比……」
黎危表情更頭疼了,「比誰尿的遠是吧?」
「那他倒是對準尿啊……」
黎子安這個蠢貨,非得把水龍頭朝著同桌。
滋了人家半截褲腿。
這還不算。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黎子安又把同桌褲子給扒下來了……
就這檔子事。
被人家家長逮著罵一個下午。
高低是罪有應得。
蘇婉又開口道:「黎危,子安我暫時送到爺爺那邊了。」
「巧姐說,今天下午公司的周例會沒有特別重要的安排。」
「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休息?
兔崽子也不在家。
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剛才還是面如菜色的黎危,眼神兀的亮了一下。
一秒鐘,小黎危躍躍欲試。
蘇婉嚴詞拒絕,「我生理期。」
那很可惜了。
剛剛竄上來的那點曖昧,火速萎了下去。
黎危又悶聲悶氣道,「我不是那種人……」
少爺直勾勾的盯著自家老婆,「一起睡唄?」
蘇婉莞爾,「算了,我不考驗你。」
「機構剛才打電話,給子安找了幾個適合的家教老師,我去看看。」
「面試順利的話,今天就可以給子安試課。」
黎子安補課?
當爸的使勁咬了咬後槽牙,那確實是個正事。
兔崽子精力過剩,必須上課!
狠狠上課!
一天至少上個七八節!
蘇婉走的時候貼心的幫黎危拉了窗簾。
初秋。
約莫是為了兔崽子的事,黎危心頭仍舊是止不住的躁意。
周遭全部安靜下來,黎危重重閉上眼帘。
欸——
熬吧。
再過幾年,也學著老頭子,把兔崽子也扔國外去。
再生個也不是不行。
要個女孩吧。
想想軟軟的小姑娘……
黎危思緒越沉越遠,洋洋灑灑,不知道飄到了什麼地方。
迷迷糊糊之間。
黎危面前似乎是晃動了一下。
像極了水面的漣漪,一圈圈放大以後,黎危看見了一個人。
不認識。
花里胡哨的。
個子挺高。
第一眼看過去,黎危以為是個女的,畢竟這人穿了裙子。
從黎危的視角看過去,面前的這人正在給自己脖子上系蝴蝶結。
奇怪的審美,跟拴狗一樣。
黎危正在嘀咕,就在這時。
他突然眨了一下眼睛。
哎呦我草?
這他媽的……
喉結?
這得是個男的?
艹了。
男的還穿裙子呢?
黎危覺得不可思議。
不知道是從哪個視角的偷窺,除了那處不應該出現的喉結。
黎危還看見了這人的長相。
挺白。
雌雄莫辨。
娘炮穿著這身暗金色的拖地長裙,襯得這人下一秒像是要去登基……
「見鬼了。」
「老子做夢還能夢見個不男不女的?」
看娘炮穿衣服不僅沒勁,還覺得晦氣。
這個夢處處奇怪。
夢境裡,黎危試圖通過眨眼讓自己清醒。
沒醒。
倒是畫面又給換了。
這一遍更不應該了。
娘炮還是穿著那身裙子。
衣襟散開。
暗金色的裙擺鋪陳開……
黎危耳朵里聽見娘炮的喘息。
真要命了。
自己到底是犯得哪門子的孽?
擱夢裡聽別人家的牆角。
黎危齜牙咧嘴,企圖捂住耳朵。
偏偏在這個時候。
黎危聽見了娘炮嘴巴里冒出來的稱呼——
「阿婉——」
「阿婉——」
好像是觸電反應!
黎危的全部表情猛然頓住!
干他娘的。
死娘炮叫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