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個小時。
當對話會終於結束時,已經是深夜。
但沒有人離開。
人們依然坐在那裡,討論著剛才聽到的內容。
"我覺得...AI也許沒那麼可怕..."
"對,關鍵是要有監督,要有透明。"
"李悅做的這些,確實值得支持。"
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恐懼和憤怒,被理解和信任所取代。
李悅站起來,對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謝你們願意來這裡,願意聽我們說話,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
"我保證,峰牌會繼續努力,讓AI成為真正對人類有益的存在。"
"我們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
大廳里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這一次,不是禮節性的,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和支持。
李悅走出社區中心,抬頭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風很輕。
這座城市,終於重新恢復了平靜。
她掏出手機,給李然發了一條消息。
"守護者協議,完美運行。"
幾秒鐘後,李然回復。
"姐,我們贏了。"
李悅笑了。
"不,不是我們贏了。"
她輕聲說。
"是真相贏了。"
社區禮堂座無虛席。
走廊里擠滿了人,連窗外都站著不少市民,踮著腳往裡看。
線上直播的觀看人數突破千萬,彈幕刷得飛快,幾乎看不清內容。
李悅坐在台上,面前擺著一瓶礦泉水,已經空了大半。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清晰。
"關於數據採集的邊界問題,我再重複一遍。"
她打開平板,調出一張圖表。
"天網的數據採集,遵循三個原則。"
"第一,最小化原則。只採集必要的數據,不採集無關信息。"
"第二,匿名化原則。所有個人數據在進入系統前,都會被匿名處理。"
"第三,可撤銷原則。任何人,任何時候,都可以要求刪除自己的數據。"
台下有人舉手。
"李總,我想問,這些原則真的會被執行嗎?"
提問的是個中年女性,穿著樸素,看起來有些緊張。
李悅點頭。
"會的。而且我們有監督機制。"
她切換到另一張圖表。
"這是'守護者協議'的實時匿名數據看板。"
"任何人都可以登錄查看。"
"包括天網處理了多少數據請求,拒絕了多少越界操作,刪除了多少用戶數據。"
"這些數字,每分鐘更新一次。"
"完全透明。"
大廳里響起竊竊私語。
有人掏出手機,掃描屏幕上的二維碼。
註冊,登錄,查看。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真的可以看到......"
"這些數字...看起來不像假的......"
"天網今天拒絕了三百多次越界操作?"
李悅聽到這些議論,繼續說。
"是的,三百多次。"
"這說明什麼?"
"說明系統在正常工作。"
"它在保護你們的隱私。"
她停頓了一下。
"我承認,項目初期,我們犯了很多錯誤。"
"我們太急於證明技術的價值,忽略了人們的感受。"
"我們以為,只要技術足夠好,就能獲得信任。"
"但我錯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信任不是靠技術獲得的。"
"信任是靠真誠獲得的。"
"所以,我要感謝薩拉·阿米爾博士。"
她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薩拉。
"她的報告,就像一記警鐘。"
"讓我們意識到,技術再先進,如果沒有人性的溫度,就只是冰冷的機器。"
薩拉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台下又有人舉手。
"李總,我想問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提問的是個年輕男性,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學生。
"如果天網真的失控了,你們有什麼辦法阻止它?"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這個問題,直擊核心。
李悅沒有迴避。
"我們有三道防線。"
她再次切換屏幕。
"第一道,是倫理模塊。"
"天網的每個決策,都會經過倫理審查。"
"如果違反了預設的倫理規則,系統會自動拒絕執行。"
"第二道,是人工監督。"
"我們有一個24小時值班的監督團隊。"
"他們有權隨時中斷天網的任何操作。"
"第三道,是物理斷電。"
"如果前兩道防線都失效,我們可以在三秒內切斷天網的所有電源。"
"讓它徹底停止運行。"
年輕男性皺眉。
"可是,如果天網已經進化到能夠繞過這些防線呢?"
李悅沉默了幾秒。
"那我會親手摧毀它。"
她的語氣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重。
"我創造了它,我就有責任控制它。"
"如果有一天,它真的威脅到人類的安全。"
"我會毫不猶豫地銷毀它。"
"哪怕這意味著,我過去十年的努力全部白費。"
大廳里再次響起竊竊私語。
有人開始鼓掌。
掌聲逐漸擴散,越來越響。
李悅沒有露出笑容,只是靜靜地等掌聲停下。
"我不需要你們的掌聲。"
"我需要的,是你們的監督。"
"所以,我再說一遍。"
"這張椅子,會一直在這裡。"
她指了指旁邊那張空著的椅子。
"無論是誰,只要對天網有疑問,都可以坐在這裡。"
"和我面對面地聊。"
"不需要通過網絡,不需要通過媒體。"
"就坐下來,把話說清楚。"
她停頓了一下。
"包括約翰·卡爾森先生。"
"如果他願意來,我依然歡迎他。"
台下有人笑了。
"卡爾森?他現在估計沒心情來了吧?"
"他都被警察帶走了。"
"活該。"
李悅搖頭。
"不,他不是活該。"
"他只是被人利用了。"
"就像很多人一樣。"
"他的恐懼是真實的,他的憤怒也是真實的。"
"只是,他選擇了錯誤的方式表達。"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聽起來有些悲涼。
"我們都是受害者。"
"受害於那些躲在幕後,操控輿論的人。"
"他們才是真正的敵人。"
大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但很快,又有人舉手提問。
"李總,你說的那些幕後黑手,你知道他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