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54年
"遼東、女真、吐蕃、党項諸部,遇到我等必先心生畏懼。"
"待逐一擊潰後,再覆滅臨安那個偏安朝廷,亦非難事。"
趙師容輕點螓首:"此計倒也周全。"
李沉舟負手而立,眸中精光閃爍:"師容且寬心,我李沉舟必不負你。"
"他日黃袍加身,定要你母儀天下。"
趙師容眼波流轉:"那妾身便拭目以待。"
倏然——
九霄雲外金芒大作,萬丈霞光鋪陳天際,煌煌天威籠罩四野。
二人舉目望天,但見李沉舟唇角微揚:"世間豪傑,能與我比肩者不過二三。"
趙師容輕戳其額:"又來自賣自誇。"
"非是誇耀,實乃胸有成竹。"李沉舟握掌成拳,骨節爆響,"大丈夫掌中若無權柄,與朽木何異?"
"拳即為權,出拳即掌權。"
"拳勁所至,便是疆土所拓。"
趙師容倚靠在他肩頭:"妾身永遠信你。"
此刻天道榜單漸顯,一個個名字浮現金幕。
"慕容復?"李沉舟眯起眼睛,"汝陽王暗中扶持慕容氏之事既已昭告天下..."
"倒要看他如何收場。"
"不過箭既離弦,豈有回頭之理?"
忽見"卿龍會百曉生"字樣,不禁嗤笑:"區區江湖草莽,竟敢算計卿雲仙人?"
"螳臂當車,可笑至極。"
趙師容凝望著侃侃而談的夫君,眉眼含笑。
當慕容秋荻之名浮現時,李沉舟撫掌而嘆:"好個巾幗不讓鬚眉。"
1855年
"慕容秋荻這等奇女子,竟被謝曉峰這負心人辜負了。"
"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豈能欺騙摯愛女子的真心。"
"謝曉峰劍術雖高,卻難入我李沉舟之眼!"
趙師容聞言淺笑。
忽見天幕金光驟閃,新的人物登臨榜單。
......
【天道梟雄榜第十席——原隨雲!】
【身份:無爭山莊少主,前蝙蝠島主人,現卿龍會四龍首,大唐不良人校尉】
【雙目復明後的原隨雲,險些累及百年世家無爭山莊傾覆】
【得袁天罡相救入不良人,位列三十六校尉】
【昔日布局蝙蝠島時,便顯露統御江湖之志】
【雖未競全功,然梟雄之姿不減分毫】
【詭譎的蝙蝠島至今仍是江湖傳說】
【其智計百出,心志如鐵】
【世間能摧折其身魂者寥寥】
【任職不良人期間屢破奇案,已成組織新銳】
【賞賜:天級上品秘典《天福功》——福澤綿長,化險為夷】
李沉舟凝視榜文,不禁擊節讚嘆:
"好個原隨雲!"
"當真世所罕見"
"身兼不良人校尉與卿龍會龍首"
"單此二者已勝卻江湖萬千"
"若在宋州地界,定要與之 言歡"
趙師容輕搖團扇:"夫君欲結交這位蝙蝠公子?"
"觀其作為,恐怕不輸柳五公子呢"
李沉舟頷首:"確有相似之處,不過原公子似乎更勝一籌"
......
大唐晉陽城
陸小鳳與花滿樓正在酒樓憑欄觀榜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地夾著菜,一言不發。
陸小鳳捻著鬍子,沖花滿樓笑道:「老花,瞧見沒?咱們這位西門大官人,活像一尊雕像。」
花滿樓含笑不語。
陸小鳳又道:「還是鐵面判官那種,冷冰冰的。」
西門吹雪依舊無動於衷,仿佛沒聽見一般。
陸小鳳搖頭晃腦:「嘖嘖,瞧他這副模樣,真是無趣得很。」
「罷了罷了,還是看看天道梟雄榜有意思。」
「咦?慕容秋荻又上榜了?」
「老花,這慕容秋荻當真不凡,兩次無雙榜都有她,排名還升了。」
「不愧是敢稱天尊的女中豪傑,這份氣魄,叫人佩服。」
「可惜遇人不淑,碰上謝曉峰這個薄情郎,白白蹉跎了年華。」
「西門,依我看,咱們何必去找謝曉峰比劍?」
「他雖跟過卿雲仙人兩天,未必真學到了什麼。」
「不如直接去大秦劍閣,見識見識卿雲仙人留下的三十六柄劍?」
西門吹雪搖頭,語氣堅定:「不必,謝曉峰,必須一戰!」
陸小鳳嘆氣:「老花,你見過這麼固執的人嗎?」
花滿樓微笑道:「謝曉峰乃大漢第一劍神,又得卿雲仙人指點,確是難得的好對手。」
陸小鳳撇撇嘴,正欲再說,忽見天際金光一閃,又一人上榜。
他定睛一看,不由挑眉:「原隨雲!好個原隨雲!」
「這人可不簡單,與你老花一樣文武雙全,也曾雙目失明。」
「只不過,他的野心,似乎比你更大些。」
公元1857年
長安城內燈火通明
"大唐不良人校尉在此!"
"花兄,你我既在長安,何不尋機拜會那位蝙蝠公子?"
花滿樓輕搖摺扇:"時機未至。"
陸小鳳挑眉笑道:"花兄何時這般謹慎了?"
"但凡我想做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
摺扇輕頓,花滿樓溫聲道:"信你本事是真,時機未到也是真。"
"此話怎講?"陸小鳳來了興致。
花滿樓轉向街市:"自入晉陽以來,可覺城中氛圍有異?"
"前些時日兩位皇子相爭,一死一貶,如今這晉陽城......"
摺扇"唰"地合攏:"似有暗流涌動。"
"不如早離這是非之地。"
陸小鳳撫掌大笑:"花兄慧眼如炬,倒與我不相上下了。"
"只是你漏算一事——唐皇龍體......"
花滿樓手中摺扇驟停:"此話當真?"
"自然有我的門路。"陸小鳳眨眼。
檀木扇骨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可是公孫大娘相告?"
陸小鳳險些跳起:"這也能猜到?"
"紅鞋子在大唐勢力頗廣。"花滿樓笑意溫和,"前夜你徹夜未歸......"
"咳咳!"陸小鳳仰頭,"今夜月色甚美。"
西門吹雪抱劍而立:"此刻正午。"
"前夜倒是月圓。"
陸小鳳啞然。
【大唐晉陽城
深宅大院重門緊閉
一襲卿衣的徐子陵與妻子石卿璇對坐品茗,棋子輕落棋盤。
徐子陵眉目舒展,偶爾抬首望向天邊的天道梟雄榜。
石卿璇輕聲問道:"何時啟程離開晉陽?"
徐子陵笑道:"快了。"
"待李世民歸天之時,便是我們離開之日。"
"想來就在這幾日了。"
"屆時不良人恐怕無暇再盯著我們。"
"即便盯著也無礙。"
"李世民一死,袁天罡必會入宮。"
"許多事他來不及處置。"
石卿璇沉吟道:"至今我仍想不通,派不良人監視你,究竟是李世民的旨意還是袁天罡的主意。"
徐子陵淡然落子:"這重要麼?"
石卿璇不解:"難道不重要?"
徐子陵笑道:"世人總以為自己執棋,卻不知身在局中。"
"李世民本可為弈者,終究淪為棋子,或許他自己也未察覺。"
"他倒未忘舊約,也算開創盛世。"
"只是不知這盛世能延續幾時。"
"將死之人,更要掌控京中眾人,防患未然。"
"此乃帝王心術。"
"倒也尋常。"
"何況他剛經歷喪子之痛。"
"太子李承乾總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他自然不會就此罷休。"
石卿璇疑惑道:"太子之死不是已有定論?"
"是李泰下的令。"
"幕後推手乃大漢奸細。"
"毒士賈詡蠱惑李泰,猛將呂布親手斬殺李承乾,最終被袁天罡誅於晉陽城外。"
徐子陵點頭:"表面確是如此。"
"但你看不透其中關竅。"
"李世民何等人物,歷經無數人心算計。"
"他豈會相信區區賈詡就能讓兩個兒子骨肉相殘。"
石卿璇恍然:"所以他派人監視京城中可能生亂之人?"
徐子陵略一沉吟,說道:"大致如此。"
"李世民同樣知曉魔門勢力盤根錯節。"
"你可還記得那位武明空武才人?"
石卿璇輕聲道:"自然記得。"
"她不是已經脫身了嗎?"
徐子陵點頭道:"的確如此。但莫要忘記——"
"她終究是陰癸派弟子。"
"奉命潛入大唐宮闈的陰癸派傳人。"
"更是婠婠的親傳弟子。"
"由此可見陰癸派所圖非小。"
"這武明空雖已遁走,卻未身亡。"
"難保他日不會捲土重來。"
"陰癸派的手段......"
"卿璇你應當知曉。"
石卿璇眸光微動:"你是說李世民也在提防魔門?"
"可這般防範,當真有效麼?"
"即便他精力充沛時都防不勝防。"
"何況如今已是油盡燈枯。"
徐子陵聞言嘆息:"能否防住,端看不良人是否明察秋毫。"
"那三十六天罡校尉皆非庸手。"
"未必不能抓住魔門破綻。"
"袁天罡此人,從前不知根底,如今方曉他與大唐休戚相關。"
"大唐昌盛則他顯達,大唐傾覆則他敗亡。"
"皆是天命使然。"
倏然。
天幕金光乍現。
石卿璇仰首道:"子陵快看,無爭山莊少莊主原隨雲再度登榜了。"
徐子陵舉目望去,含笑道:"這位原公子確非常人。"
"身兼卿龍會龍首與不良人校尉二職。"
"卻能遊刃有餘。"
"若此番由他看守,你我脫身怕是難上加難。"
石卿璇不解道:"你既非魔門中人,又對李世民毫無威脅,為何要監視於你?"
徐子陵淡然一笑:"帝王之心,最是多疑。"
"有時並非我等有過,而是天子生疑。"
"如此也好。"
"反倒消解了我心中些許愧疚。"
"這趟回來,什麼忙也沒幫上,反倒總想離開。"
"不過現在,他既已邁出那一步,我心裡反而輕鬆了。"
石卿璇輕嘆:"你啊,就是太過重情。"
"其實當初,我們本不必回來。"
徐子陵淡然一笑:"回來看看也好。"
"這一走,往後就真的回不來了。"
……
距徐子陵與石卿璇的宅院不遠處,另有一方小院。
院中。
原隨雲仰首望向天穹中的天道梟雄榜,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抬手。
一道金光落入掌心。
那是天道賜予他的獎賞。
原隨雲笑意更深。
他再度登上天道金榜。
梟雄之名,他當之無愧。
他深知,自己的路遠比此刻更遠。
終有一日,他原隨雲會走得更遠。
有了天道獎賞,這一切都將成為他的助力。
這時。
敲門聲響起。
原隨雲走到門前,開門。
一人閃身而入,恭敬行禮:"大人,您找我?"
原隨雲微微頷首:"可有動靜?"
那人答道:"一切如常,未有異常。"
原隨雲點頭:"下去吧,讓弟兄們盯緊些。"
"徐子陵此人非同小可。"
"聽聞他曾與陰癸派的婠婠有所牽連,手段不凡。"
"此次奉命前來,正是要防他與魔門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