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家園！」
老兵咆哮著，按下了發射鈕。
火箭彈拖著歪歪扭扭的尾焰，飛向了天啟者。
「不自量力！」
天啟者不屑地揮手，準備將這枚可笑的炮彈從因果線上抹去。
但當他的力量接觸到炮彈的瞬間，他臉色大變。
他發現，這枚炮彈，根本不存在於「因果線」上！
它是一個純粹的「意外」！
「轟！」
「因果擾亂彈」在天啟者面前爆炸。
沒有光，沒有熱。
只有一片區域的「規則」，被徹底攪亂了。
天啟者引導到一半的「秩序神罰」，因為計算基礎的崩塌，瞬間失控！
那股原本要轟向磐石城的毀滅性能量，猛地倒灌回他自己的體內。
「噗！」
天啟者如遭重擊，一口金色的神血噴出，從空中狼狽地跌落。
「幹得漂亮！老張！」
城牆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凡人，第一次，正面擊傷了一位「神」！
雖然這勝利充滿了荒誕和巧合，但它卻像一針強心劑，注入了所有磐石城戰士的心中。
他們看到了希望！
然而，戰爭的殘酷，遠超想像。
「非線性武器」雖然能造成奇效，但它的不穩定性和極低的生產效率，決定了它無法成為常規的制勝手段。
當最初的混亂過去後，秩序神盟的「新神」們，開始親自下場。
他們不再依賴被擾亂的法則，而是用最純粹的神力，對磐石城展開了野蠻的攻擊。
一位掌控「重力」的新神，讓磐石城上空的重力增加了百倍，無數戰士被活活壓成了肉泥。
一位掌控「腐蝕」的新神，降下了酸雨，將大片的建築和防禦工事，腐蝕成一灘灘膿水。
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絞肉機模式。
李岩身先士卒，他揮舞著戰刀，一次次地沖向那些低階的神使和傀儡。
他的身上，布滿了傷痕，好幾次都險死還生。
但他沒有退縮。
因為他知道，他只要後退一步，身後的防線，就會徹底崩潰。
林風在後方的實驗室里，雙眼通紅，他瘋狂地計算著，試圖找出神力運轉的破綻，為前線提供哪怕一絲一毫的支援。
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在戰場上湧現。
有年輕的士兵，抱著「薛丁格手雷」，衝進敵人最密集的陣地，高喊著「為了人類」，與敵人同歸於盡。
有年邁的工程師，駕駛著簡陋的機甲，用自己的身體，為身後的戰友擋下了致命的神力光束。
這是凡人的讚歌。
是用血肉和意志，譜寫出的，雖死不屈的悲壯史詩。
但凡人的血肉，終究無法與神力抗衡。
磐石城的防線，正在被一點點地撕裂。
傷亡，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攀升。
李岩渾身是血，他拄著已經卷刃的戰刀，看著遠處重新飛上天空，臉色陰沉得可怕的天啟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準備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為這座城市，爭取最後的時間。
然而，就在這時。
整個戰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激烈的戰鬥，都詭異地停止了。
無論是凡人，還是新神，都抬起了頭，望向了天空。
一個比太陽還要耀眼，比月亮還要聖潔的白色身影，緩緩降臨。
首席裁決官，元，再次降臨了。
元的降臨，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整個戰場的暫停鍵。
他依舊是那副模糊不清的面容，依舊是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袍，手中依舊托著那架裂開了一道縫隙的法則天平。
他的出現，沒有帶來任何毀天滅地的威壓。
但無論是正在浴血奮戰的凡人，還是高高在上的新神，都在他面前，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的渺小。
仿佛一個正在激烈爭吵的程序，突然見到了它們的程式設計師。
天啟者看到元，臉上先是閃過一絲狂喜，隨即立刻收斂，恭敬地低下頭。
「恭迎首席裁決官大人降臨！」
他以為，元是來支持他，徹底剿滅「混亂」的。
然而，元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無能。」
簡單的兩個字，讓天啟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如墜冰窟。
元沒有再理會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整個地球。
他的聲音，不再是單獨對某個人響起，而是同時在地球上每一個倖存的智慧生命腦海中迴蕩。
無論是磐石城的戰士，還是秩序神盟的信徒，亦或是躲藏在世界各個角落，瑟瑟發抖的普通人。
「第二次審判，開始。」
「本次審判對象：地球文明的存續權。」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審判……整個文明？
元的審判方式，依舊是那麼的不可理喻，卻又無法反抗。
「審判規則：投票。」
「地球上的每一個智慧生命，都將獲得一次選擇的權利。」
「你們的面前，將出現兩個選項。」
隨著元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眼前，都憑空出現了一個由光芒構成的，半透明的界面。
界面上，只有兩個簡潔的按鈕。
【選項A：秩序】
【描述：選擇永恆穩定的『秩序』。戰爭將立刻停止，疾病與飢餓將不復存在，社會將進入絕對的公平與高效。在『源始議會』的藍圖下，你們的文明將獲得永恆的延續。】
【選項B：混沌】
【描述：選擇混亂自由的『混沌』。你們將繼續擁有自由意志，擁有愛恨情仇，擁有無限的可能性。但同時，你們也需要自己去面對戰爭、死亡、以及一切不確定性。】
「選擇吧。」
元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判決之聲。
「是選擇我們賜予你們的，永恆而穩定的和平。」
「還是選擇那個『混沌原罪』帶給你們的，充滿痛苦與掙扎的自由。」
「你們的選擇，將決定這個世界的未來。」
「投票，開始。」
死寂。
整個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卻又無比簡單的選擇題。
磐石城，指揮中心。
李岩看著眼前的光幕，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想毫不猶豫地選擇「混沌」，選擇「自由」。
可是，當他回頭，看到那些在臨時醫院裡，因為戰爭而斷手斷腳，痛苦呻吟的戰士時，他的手，遲疑了。
如果選擇了「秩序」，戰爭就會結束，他們就不用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