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工人一見他進門就嬉鬧起來。
整個軋鋼廠早傳遍了他和妙真結婚的消息。
"新郎官來嘍!"
"哎喲喂,氣色都不一樣了!"
許建國笑而不語,任由他們鬧騰。
這幾個活寶知道他今天心情好,鬧得更歡了。
"這還用說,肯定是摘了童......子......帽......哇!"有人故意拖著長音。
"找揍是吧!"許建國抬腿輕踹了那人一腳。
"行了,幫我把糖分分。」他掏出一袋奶糖。
"嚯!許哥大手筆啊,這可是大白兔!"
女工們接過糖果,小心收進兜里準備帶回家給孩子,隨後便湊在一起嘀咕。
"許工這婚結得值當。」
"不是娶了個尼姑嗎?能好到哪去?"
"你瞧瞧這奶糖,三毛一斤呢!要不是婚事如意,捨得買這麼貴的喜糖?平日裡板著個臉,今兒都笑好幾回了!"
"可不嘛!平常跟個黑面神似的,這一笑還挺俊!"許建國路過聽到這話,差點崴了腳。
看來無論什麼年代,都少不了愛八卦的閒人!
下班鈴聲一響。
許建國惦記著家裡的妙真,匆匆往外走,又引來工友們一陣鬨笑。
他走得急,在廠門口撞倒了人。
"哎呦喂!"
"同志沒傷著吧?"
"走路看著點!"女同志拍著衣服站起身,突然瞪大眼睛,"哎呀,許建國同志?我正找你呢!"
"羅主任?"許建國認出了街道辦主任。
"走,去你家,我找妙真同志有事。」
"找妙真?什麼事?"許建國眉頭一皺。
"好事!天大的好事!邊走邊說。
我家那口子是紅星小學教導主任,學校正缺老師呢。
我一想妙真同志在山上教過書,這不趕緊來問問。」
兩人說著往後院走。
正在晾衣服的三大媽聽見這話,手裡的盆子哐當掉在地上。
正巧三大爺閻埠貴推著自行車進院。
"老頭子!出大事了!"三大媽的大嗓門驚動了半個院子,好幾戶人家都探出頭來。
"剛才街道辦主任說要讓許家媳婦去小學教書!"
"胡扯!尼姑也能當老師?你耳朵塞雞毛了吧!"三大爺滿臉不信。
"就是,一個小姑娘能教什麼書?"鄰居也跟著幫腔。
"千真萬確!她說她愛人就是你們學校教導主任,你們學校是不是真缺老師?"三大爺一愣,突然想到什麼:"人在哪兒呢?"
眾人嚷嚷著往後院涌去。
妙真正在廚房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見是許建國,眉眼彎彎道:「回來啦?累不累?」
許建國清了清嗓子,被她甜得耳根發熱,低聲道:「街道辦羅主任找你,進屋說。」說完順手接過她端著的盆。
妙真這才瞧見他身後的羅主任,趕忙招呼:「您找我有事?快請進!」
外頭的鄰居們交頭接耳——
「真是羅主任?該不會真讓許建國媳婦去教書吧?」
「她不是個尼姑嗎?還能認字?」
「哎喲!」一大媽猛地一拍大腿,「你們忘了?她師父可是老秀才的閨女!」
「對對對……」眾人恍然大悟。
屋裡,妙真利落地斟茶遞花生。
羅主任擺擺手:「別忙,說正事。
紅星小學缺代課老師,你有沒有興趣?」
「代課老師?」妙真攥了攥衣角,下意識望向許建國。
許建國心頭一熱,爽快道:「全看你意思!」
「婦女能頂半邊天!」羅主任趁熱打鐵,「下學期編制滿了可就沒機會了。」
妙真點頭:「我去!謝謝羅主任!」
「好同志!」羅主任掏出資料塞給她,「這是教材,後天去試講。
以你的底子,准行!」說完起身告辭。
妙真連連道謝,許建國剛要相送,就被羅主任攔住:「別客氣,快吃飯吧。」
人剛走,鄰居們呼啦圍上來。
三大媽抻著脖子問:「妙真要當老師啦?」
許建國難得搭腔:「先試講,過了才算。」
三大爺搓著手笑:「工資給多少啊?」
"事情還沒譜呢,等定了再通知大家。」
許建國撂下話就打發人走。
鑑於他平日的做派,大伙兒也不敢多待。
可一出後院,議論聲立刻炸開了鍋。
"嘖嘖,這小尼姑還有教書的本事?"二大媽拍著大腿直懊悔。
"可不是嘛!"三大媽立馬接茬。
"不過是去試試課,指不定成不成呢。」秦淮茹陰陽怪氣地插話。
賈張氏雖看不上秦淮茹,更瞧不慣許建國兩口子。
當即幫腔:"就是,還沒影兒的事就嘚瑟,當心樂極生悲。」
鄰居們心知她 ** 病又犯了,都懶得接話。
倒是秦淮茹素來人緣好,傻柱還搭了句腔:"秦姐說得在理,要我說娶媳婦就得娶會生養能持家的。」
這話聽著刺耳,賈張氏當場氣歪了鼻子。
許大茂最愛看熱鬧,趁機煽風點火:"傻柱,人家秦姐可不就是又能生養又能持家?你該不會是......嘿嘿,古話說不欺朋友妻啊。」
秦淮茹急得直跺腳,賈張氏臉黑得像鍋底。
傻柱頓時炸了毛:"許大茂你丫找抽是吧?老子打個比方懂不懂!"
跳起來就給許大茂一記老拳。
倆人頓時扭作一團,鄰居們慌忙拉架。
外頭鬧得雞飛狗跳,許家卻一片安寧。
許建國注意到小尼姑吃飯時心不在焉。
收拾完碗筷,他拉著人在炕沿坐下。
把玩著她的小手笑問:"琢磨啥呢?該不會是想我了吧?"
"咳咳——"妙真被他鬧得直嗆。
"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不經逗。」許建國忙給她順氣。
"誰跟你是老......我們才認識三天!"
"同床共枕還不算熟?"許建國壞笑著擠眼睛。
"你!"小尼姑羞惱地揮起粉拳。
許建國趕忙捉住她手腕:"說正經的,是不是擔心試課的事?"
"不是......應該能通過。」
"喲,這麼有把握?"
"你又來!"小尼姑紅著臉要抽手。
許建國緊緊握住:"這次真不鬧了,到底有啥心事?"
"許大哥......"
"嗯?"他故意板起臉。
"哥哥......"小尼姑慌忙改口,耳根都紅透了。
昨日因這事,小尼姑被折騰得不輕,以至於一緊張就急忙改了口。
妙真顯然也記起了那樁事,臉頰頓時紅得像熟透的果子。
過了片刻,她才輕聲開口。
「要是我試講通過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自然是當上代課老師。」
「我是說,我去教書的話……可能就沒那麼多時間照顧你了。」
「聽羅主任的意思,學校正缺人手,到時候課排得多,你回來怕是連晚飯都吃不上。」
「萬一有了孩子怎麼辦?」
「你這腦袋瓜,又犯傻了!」
許建國被她這番話攪得心頭髮軟,像化開的蜜糖。
這小尼姑真有能耐,三兩句話就讓他心尖發顫。
「許妙真同志!」
「第一,我是個大男人,能照顧好自己。」
「第二,吃飯這點小事算什麼?咱們又不是沒錢!」
「下館子、吃食堂,哪樣不行?再說了,你又不是沒假期!」
「可是……」妙真支支吾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她神情侷促,捧起杯子抿了口水。
許建國也不催促,等她放下杯子,自己也跟著喝了一口,靜靜等她繼續。
「那……要是有了孩子怎麼辦?」
「噗——」許建國一口水噴了出來!
「怎麼了?嗆著了?」妙真慌忙抓過毛巾給他擦嘴。
老天爺作證,天不怕地不怕的許建國,竟被小尼姑一句話驚得嗆水。
「你這小腦瓜啊……」他哭笑不得地按了按眉心。
也難怪,這年頭講究多子多福,她這麼想倒也正常。
許建國定了定神,雙手扶住妙真的肩膀,正色道:「坐好,咱們得認真談談孩子的事。」
妙真立刻乖乖坐直,那副模樣看得許建國心頭一軟,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發頂。
「第一,你才十八歲,之前身子又虧空得厲害。
真要懷上了,你扛得住嗎?」
「啊?」妙真茫然地睜大眼睛,從沒人同她說過這些。
「所以呢——」許建國放緩了語氣。
「下個周末,我帶你去城西的婦幼醫院檢查檢查,先把身子調養好。」
「等養好了根基,再考慮孩子的事,聽見沒?」
這並非他小題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