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也是這麼想的。
讓她去許家低三下四,被那小尼姑看笑話?她寧可餓死。
"媽,您要去您去,我可不去!"
她硬氣地甩下話,端起洗衣盆走開。
最近都是她帶飯盒回來,賈張氏不敢太得罪她——萬一她不去找傻柱要飯盒怎麼辦?再想到許大茂被揍的慘狀,賈張氏也慫了。
"棒梗乖,你媽說得對,外頭油餅不乾淨,吃了要打針的。」賈張氏嚇唬孫子。
這時許建國拎著早點進門。
妙真剛臨摹完一段字,放下筆遞給他:"哥哥,你看寫得像嗎?"
紙上赫然寫著:"我是劉光福,實名舉報我父親長期 ** 子女,他是紅星軋鋼廠三車間七級鉗工劉海中……"
許建國翻看筆記,好傢夥,簡直一模一樣!
"寫得漂亮!先吃飯,我還買了豆腐腦。」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豆腐腦?"妙真眼睛一亮。
怎麼知道?瞎猜的唄,小傻瓜。
「炸布袋」酥脆可口,妙真咬得"咔哧"作響。
"哥哥真好吃!"她鼓著腮幫子含糊道。
"哦?哥哥哪裡好吃?你細說。」許建國壞笑著湊近。
妙真捂著胸口輕咳幾聲,臉頰泛起紅暈。
許建國連忙為她輕撫後背:"怎麼這麼不小心?"
"都怪你!"妙真緩過氣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哥哥最討厭了!"
"膽子不小啊......"許建國作勢要捉她。
婦幼醫院門診大廳。
許建國拿著寫有「婦科2室」的掛號單。
"在二樓,我們上去吧。」
他剛邁步卻發現妙真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妙真咬著嘴唇:"我......我害怕。
要是檢查出問題怎麼辦?剛來大院時,就有人說我身子太單薄......"
她不安地絞著衣角,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許建國心頭一軟,揉了揉她的發頂:"別胡思亂想。
就算真有問題,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我們慢慢調理就是。」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妙真稍稍安心。
"嗯......那我們去吧。」她主動挽住了許建國的手臂。
二樓走廊上,妙真左右張望:"奇怪,1室在這裡,2室怎麼不見了?"
"同志找婦科2室嗎?"路過護士停下腳步。
"對呀,不是應該在1室隔壁嗎?"
"昨晚燈管壞了,臨時搬到三樓了。
左轉第一間就是。」
護士利落地指明方向。
"謝謝護士同志。」
"哥哥,在三樓呢。」妙真拽了拽他的袖子。
剛踏上三樓台階,一聲尖叫劃破走廊——
許建國迅速將妙真護在身後。
只見一名中山裝婦女倉皇奔來,身後持刀男子窮追不捨。
幾名醫護人員試圖阻攔卻不敢靠近。
男子突然撲上前勒住婦女脖頸,刀刃在空氣中劃出寒光:"我媳婦死了!我要你償命!"
"同志冷靜!快放下刀!"醫護人員焦急呼喊。
"媽!放開我媽!"熟悉的喊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許建國轉過身,看見婁曉娥急匆匆地從樓梯口奔來。
"站住!再靠近我就動手了!"
歹徒厲聲威脅,刀刃緊緊貼在婦女的頸部。
"好,我不動!你放了我媽!你要多少錢都行,有了錢你還能再找個媳婦。」婁曉娥試圖穩住對方。
"你們這些人懂什麼?我老婆跟了我十五年。」
歹徒情緒激動,聲音顫抖。
"我們熬過那麼多苦日子,好不容易盼來了孩子。」
他的眼眶發紅,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可偏偏臨產時她大出血,本該負責的徐主任卻不在!"
"我查得一清二楚,徐主任去給你媽做手術了!"
"我老婆……就那麼流幹了血,到死都沒等來醫生!"
"今天我要你媽償命!你媽和徐主任兩條命,抵我老婆孩子的命!"
許建國立刻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歹徒的妻子因難產大出血,而本該負責的醫生被調去給婁曉娥的母親做手術,最終釀成慘劇。
他悄悄往屋內掃了一眼。
地上一大灘血跡觸目驚心,看來徐主任已經遇襲,生死未卜。
眼前這人顯然已經豁出性命,危險至極。
此刻三人的站位形成一個鈍角三角形。
歹徒貼著西牆,許建國也在西牆邊,妙真躲在他身後。
樓梯口附近站著婁曉娥。
歹徒與許建國的距離不足一米。
許建國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半步。
"許建國?"
婁曉娥突然認出了他,壓低嗓音求救:"求你救救我媽!"
許建國並不想插手這件事。
"我給錢!花錢雇你!"婁曉娥急切地說。
許建國挑了挑眉,示意她開價。
"三百!"
他豎起兩根手指。
"兩千?你簡直......"婁曉娥瞪大眼睛,但看著命懸一線的母親,只得咬牙答應:"好,回去就給!我婁曉娥說到做到!"
情況緊急,來不及立字據。
不過許建國不怕她賴帳——還沒人敢欠他的錢不還。
妙真看見他們的交易,緊張地拉住他的手。
他側過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別怕,哥馬上回來。」
話音未落,他像獵豹般沿著牆壁迅速移動。
歹徒的右手持刀,正好靠近他這一側。
這時,對面一位女醫生注意到了許建國的動作。
歹徒察覺到女醫生的視線,正要轉頭——
妙真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
電光石火間,許建國猛地撲出,一把扣住歹徒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歹徒發出慘叫。
許建國猛然發力,將對方手腕扭成詭異的弧度。
那把刀應聲墜地,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未等對方反應,許建國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其重重摜倒在地。
"放開!快放開我!"歹徒歇斯底里地吼叫。
圍觀群眾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攙扶起驚魂未定的婁夫人。
趕到的民警迅速給歹徒戴上手銬。
"同志好身手!"領隊的警官讚嘆道。
許建國掃了眼對方肩章,心中瞭然。
"分內之事。」他挺直腰板回答。
"這份覺悟難得!留個姓名,局裡給你申報見義勇為。」
"紅星軋鋼廠二車間,四級鉗工許建國。」
"老楊的兵?巧了,我是江常德,和他打過仗!這表彰我親自督辦!"
婁夫人執意走出診室。
"媽,再做個詳細檢查吧。」婁曉娥憂心忡忡。
"媽沒事。」婁夫人拍拍女兒的手,"先去看看恩人。」
母女倆來到許建國跟前。
"江局今天親自出警?"
"正好在附近開會。」江局長公事公辦地應答,隨即告辭。
"許同志,大恩不言謝。」婁夫人帶著女兒深深鞠躬。
"新時代新風尚,不必這樣。」許建國側身避讓。
"要的要的!曉娥,記下許同志住址,改日登門拜謝。」
婁夫人打量著眼前這個器宇軒昂的年輕人,眼中閃過深思。
她只有婁曉娥這麼一個女兒,一心盼著能把女兒託付給許建國這般可靠的男子漢。
妙真聞言,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這是要挖牆腳啊!
「婁夫人,感謝您的美意。
古人云,路見不平,當出手相助。」
「更何況,領導也說過,眾人拾柴火焰高,社會才能更進步,祖國才會更繁榮!」
「再說,我們和婁曉娥同志也算相識,幫忙是應當的!」
妙真這番話,既顯格局,又有氣度!
許建國眼中閃過讚賞,不動聲色地向她靠近半步。
只是最後那句「也算朋友」?
許建國暗暗發笑。
僅一面之緣,連名字都不曾互通,這算什麼朋友?
這小尼姑,嘴上功夫確實了得。
當然,某些時候,更是厲害。
婁夫人見許建國貼近妙真,這才意識到他恐怕已經成家。
這年頭,未婚男女在外絕不會站得這般近。
她悄悄打量妙真。
精緻的五官如瓷娃娃般,身形纖細,膚色略深。
但這些不足,只要好好調養便能改善。
再加上談吐不凡,這份氣質,自家那毛毛躁躁的女兒確實遠遠不及。
可惜了,若能做她女婿該多好!
婁夫人自以為打量得隱蔽,可許建國何等敏銳,當即心生不悅,側身將妙真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