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枷鎖早已斷裂,只是她剛剛才聽見聲響。
老話說得好,趁人虛弱要人命。
賈東旭如今已是拔了牙的老虎。
秦淮茹自然要抓住機會反擊。
她當上了賈家的掌權者。
可她還是太年輕了。
賈東旭雖然被母親過度保護,
但終究是個大男人。
即便殘廢了,力氣也比秦淮茹大。
剛才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回過神來,他立刻開始盤算。
換作別人,早就動手還擊,
可他偏要學母親那套,先過嘴癮。
"秦淮茹,你讓我照鏡子,自己照過嗎?"
"看看你現在,哪還有當年的模樣。」
"頭髮缺了一塊,面色蠟黃,"
"跟村里那些老婆子有啥區別?"
"要不是為了棒梗,早不要你了!"
秦淮茹強裝的鎮定出現裂痕。
她最在意的就是這張臉。
賈東旭的話讓她慌了神。
突然想起從醫院回來只照過一次鏡子,
當時就被自己的憔悴嚇到。
後來再沒勇氣看,
總想著養好再說。
此刻她衝進東屋,
抓起五斗柜上的小鏡子。
這一照,驚得魂飛魄散。
鏡中那個蒼老的女人,
怎麼可能是她自己?
曾經水靈的臉蛋,
如今乾癟枯黃。
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猶如晴天霹靂。
她終於懂了:
傻柱為何變心?
許建國為何冷淡?
秦京茹年輕白嫩的臉,
小尼姑容光煥發的模樣,
自己這副尊容,
怎能不被比下去?
賈東旭拎著皮帶跟進來,
嬉皮笑臉地問:
"看清楚了?"
語氣親切,
卻讓秦淮茹如墜冰窟。
她舉起鏡子要砸,
卻聽他說:
"砸了可沒得買了。」
秦淮茹頹然鬆手,
她沒工作,
哪來的錢買新鏡子。
她面無表情地說道:"往後你的薪水都得交到我手上。」賈東旭譏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不屑的神情。
"秦淮茹,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秦淮如對他的挖苦置若罔聞。
她輕輕晃動手裡的竹條,語氣平靜:
"賈東旭,要是每月15號我沒見到錢,
我就帶著那份保證書去找你們保衛科的王科長。」
賈東旭臉色驟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瘋了嗎?這會讓我丟掉飯碗!"
秦淮茹從容地笑了笑:"你說得對,是你丟工作,與我何干?
反正我一無所有,沒什麼好怕的。」
賈東旭雙目圓睜,鬆開手狠狠揪住自己的頭髮:"沒了工作我們就得搬出四合院,滾回鄉下去!"
"總比跟著你受窩囊氣強!"秦淮茹毫不退讓。
"你就不為棒梗想想?他將來能頂我的崗。
要是我失業了,他就只能在地里刨食了。」賈東旭搬出兒子,果然讓秦淮茹神色微動。
但她很快定下心神——這是鉗制賈東旭的唯一機會。
賈東旭見她遲疑,正要鬆口氣,卻聽她斬釘截鐵地說:"不交錢,我馬上去舉報。」
賈東旭癱坐在椅子上。
這女人連兒子前程都不顧,真是瘋了。
他這種人,向來是欺軟怕硬的。
半晌,他試著商量:"交一半行不行?"
"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賈東旭惱羞成怒:"總得給我留點兒!"
秦淮茹本想拒絕,轉念又怕逼得太緊。
她冷冷問道:"你要留多少?"
"十五塊!"賈東旭眼中閃過期待。
秦淮茹聞言冷笑:"三級鉗工月薪才四十八,
你一個人就要用掉三成?
家裡開支,棒梗讀書娶妻,哪樣不要錢?"
賈東旭被她懟得面色鐵青。
賈東旭咬了咬牙,低聲道:"每月給我十塊錢。」
秦淮茹頭也不抬地撥弄著算盤:"五塊錢就夠全家開銷了,你倒好,開口就是十塊?"
賈東旭一時語塞。
五塊錢確實只夠兩口子花銷,往常全靠秦淮茹從傻柱那兒弄來的飯盒才勉強過活。
他早就想多要五塊,可母親死活不同意。
如今這些難堪的算計被當面戳破,他只得退讓:"那就五塊吧。」
秦淮茹抬眼打量他陰沉的臉色,終於點了點頭。
賈東旭原想再爭辯,此刻卻像泄了氣的皮球。
兩人談妥了家用,繼續維持著表面的和睦。
夜深人靜時,秦淮茹揉著酸痛的腰直起身。
洗碗、照料棒梗...這些家務活讓她精疲力竭。
她輕撫腹部,想起小產後的身子大不如前。
幸好今天硬起心腸鎮住了賈東旭,往後的日子總算有了指望。
正要回房歇息,賈東旭卻拽住了她。」又怎麼了?"她皺眉問道。」裝什麼糊塗?"賈東旭嗤笑道。
秦淮茹氣得發笑:"你當我是窯姐兒?"賈東旭耍起無賴:"橫豎你理虧!"
看著他得意的嘴臉,秦淮茹心中五味雜陳。
屈辱與莫名的躁動交織著,而賈東旭的譏諷更如刀子般扎來:"別既想當 ** 又要立牌坊。」她悲哀地發覺,自己竟與這個無賴淪為一類。
月光如水,樹影婆娑。
當夜的喧囂歸於沉寂,賈東旭志得意滿地湊過來:"怎麼樣?"秦淮茹望著房梁出神,對他的炫耀充耳不聞。
兩顆殘缺的心,就這樣達成了詭異的平衡。
秦淮茹的軀體透著溫熱,內心卻如寒冬般冰冷。
當賈東旭再次喋喋不休地抱怨時,她輕嘆一聲:"明天還要上工,歇著吧。」
賈東旭突然噤聲,驚訝地望向她。
秦淮茹竟會關心自己了?
他已記不清多久沒聽過她這般溫言細語。
看來只有這般態度,才能換來她的好臉色。
賈東旭竟得出這般荒謬的結論。
他隨即放軟語氣回應:"你也早些安歇。」
秦淮茹漫不經心地應了聲。
屋內短暫地恢復了久違的寧靜。
不多時,賈東旭的鼾聲便在房裡響起。
而秦淮茹仍睜著雙眼,怔怔望著房梁。
若此刻亮燈,便能看見她無聲滑落的淚珠。
淚水沿著面頰,悄然浸入枕巾。
過往如走馬燈在眼前流轉。
那些人的身影在她腦海中閃回。
最終卻只剩她孤身一人。
她明明遇見過世間最好的兒郎,得過最真的情意。
卻終究一個都沒能留住。
歲月流轉,她成了最淒涼的那個人。
四合院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便到了星期六。
這天格外特別——是傻柱大喜的日子。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中院就有了動靜。
傻柱拎著麻袋去買菜。
他先到前院叩響了閻富貴家的門。
"三大爺起了沒?昨兒個說好的。」
半晌,閻富貴才打著哈欠開門。
"傻柱啊,這雞還沒打鳴呢。」閻富貴嘟囔著。
"哎喲喂我的三大爺!今兒可是我娶媳婦兒!"
"不得趕早市買菜去?不然晚上大伙兒吃啥?"
傻柱急吼吼地解釋。
閻富貴揉著眼睛反問:"這也忒早了吧?"
傻柱憨笑著撓頭:"不早了,都四點多了。」
"我還得奔朝陽菜市場呢,得蹬半個鐘頭車。」
"這會兒出門,正好趕上開市。」
閻富貴惦記著他的自行車,拐著彎問:"跑那麼遠作甚?東門菜場不挺好?"
傻柱沒聽出話外音,正色道:"三大爺,這買菜的門道,您懂還是我懂?"
"您老整天扒拉算盤珠子,都白扒拉了?"
閻富貴拉下臉來:"好你個傻柱,竟敢小瞧你三大爺。」
「不就那邊的菜價低點兒嗎?」
傻柱驚訝地望向他,咧嘴一笑。
「喲,叄大爺,您這不是清楚得很嘛?既然知道,還逗我玩呢?」閻富貴見他始終不開竅,索性直截了當地挑明。
「可你琢磨琢磨,騎車去那兒,是不是得算上損耗?那多划不來啊。」
傻柱這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