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一月，陳笙和家中父母的聯繫頻率陡然上升。
這在他們家是很不尋常的一件事。
一家三口的群里，每天都有人發言。
再後來，討論陣地從一家三口的群換到了一家五口的大群。
他爺爺奶奶也加入了。
六十秒的語音是微信的極限，不是老兩口的極限。
他們的計劃是十一月十號上午陳笙帶沈初回家見父母和爺爺奶奶，中午也在陳笙家裡吃。
沈初提前半個月就準備好了見面禮，當然，還有陳笙二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九號晚上，陳笙下班之後，兩人出門去吃了個飯。
沈初訂的餐廳，算是陳笙提前的生日餐。
回家之後，還有鮮花，蛋糕和生日禮物。
沈初帶陳笙到書房，桌子上擺著一個漂亮的禮盒。
很顯然，這是給陳笙的禮物。
他恨不得自己長出透視眼，好看到盒子裡是什麼。
但沈初卻上前拿起盒子遞給他。
「這個現在就能拆。」
「現在？」
陳笙有些驚訝，「現在才十點鐘，到了可以拆生日禮物的時候了嗎？」
談戀愛之後，陳笙開始注重儀式感。
「可以拆，因為這個算是……前菜。」
「前菜？」
陳笙臉上的笑容止不住。
「那就是說，後面還有主菜？」
沈初點頭。
陳笙小心翼翼地解開禮盒上的結，打開。
盒子裡是一件黑色毛衣。
正面朝上，讓人一下就看出了這件毛衣的特別之處。
毛衣的圖案是一隻舉槍的小狗，這隻小狗的形象，陳笙再熟悉不過了。
嗯，就是他。
陳笙沒有猶豫，直接就將毛衣穿上了。
「小初，這個居然不是主菜嗎？」
沈初解釋道：「漫畫的出版方說，出版之外，可以做一些文創周邊，毛衣是其中一個設想。
這個不是我的創意，所以只能算前菜了。不過這個圖案是獨一無二的，別人都不會有。」
沈初抬手摸了摸陳笙的腦袋，又戳了戳衣服上小狗的腦袋。
「有點追求，大膽一點，好嗎陳警官？」
「好。」
陳笙嘴上答應了，但其實腦子裡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他完全想不到。
23:59。
沈初讓陳笙在沙發上坐下，並且閉上眼睛。
陳笙心跳如鼓，他覺得，接下來會是一個很大的驚喜。
沈初拿出兩個寵物按鈕放在茶几上，接著將小緣也抱了起來，餵了它一顆凍干。
小緣知道自己現在的任務。
「爸爸——」
機械音響起後，陳笙不可置信地睜開了眼睛。
「爸爸——生日快樂。」
沈初又餵了小緣一顆凍干，小緣便又抬爪子按了一遍。
「生日快樂，陳笙。」
望著陳笙突然變紅的眼眶，沈初笑了，只是笑著笑著，自己的眼睛也酸了。
下一秒，陳笙起身，單膝跪在了地上，還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來一個戒指盒。
「我……」
陳笙開了口，剛說了一個字就喉頭哽咽。
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能繼續說下去。
「其實今晚，戒指一直在我的口袋裡，但是想了很久不知道應不應該拿出來。
因為現在，我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跟你一起度過這一生。
但是……但是我又怕你礙於我的生日，不好意思拒絕我。」
陳笙還是沒忍住自己的眼淚，他原本都已經放棄了求婚這個計劃了，沒打算要把戒指拿出來。
但是剛才，他收到沈初的禮物之後，腦子裡就有一個聲音，告訴他：
「陳笙，就是現在。」
「爸爸——」
茶几上的小緣突然又按了一下按鈕，還從桌子上跳下來蹭陳笙。
「別哭了，小緣在安慰你……或許，它也要安慰我了。」
沈初臉上在笑，眼淚卻不爭氣地跑了出來。
她將左手伸到了陳笙面前，笑著說：
「恭喜你，陳警官，你轉正了。」
鑽戒被一隻哆哆嗦嗦的手戴在了沈初左手無名指上。
陳警官的單膝跪地成了雙膝跪地，環抱住坐在沙發上的沈初。
「謝謝小初，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做小緣的爸爸，做你的……丈夫。」
兩個幸福的傻子，在今夜，哭著笑，笑著哭。
其實正餐過後還有甜點，不過現在某位幸福的傻瓜，暫時是沒機會發現了。
這個夜晚，兩人靜靜相擁，一起入睡，或許，還做了同一個美夢。
沈初的漫畫帳號，在晚上九點半時，更新了一張畫。
穿警服的小狗警官，和穿裙子的小貓小姐坐在一起，他們面前，還有一隻胖乎乎的三花小貓。
也許，會有某個眼尖的網友發現，這個小狗警官，很眼熟……
……
從陳笙和沈初的住處，到陳笙父母家，開車差不多得四十分鐘。
所以陳笙自己起了個早，提前把沈初準備好的禮物開車送回家去，自己再回來跟沈初一塊兒坐地鐵回家。
「你跟你爸媽說了嗎？你跟我求婚的事。」
「……沒說。」
陳笙牽著沈初的手輕撫過她無名指上的鑽戒。
莫名有點心虛。
爸媽和爺爺奶奶大概會嚇一大跳。
「正好給他們一個驚喜吧。」
站在門口，敲門前，陳笙問沈初：「會不會緊張？」
「不會。」
「不會就好，不會就好。」
聽到沈初的回答，陳笙將寬慰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
沈初捏了捏陳笙的手，小聲道：「因為我相信你。」
這下，陳笙敲門都是呲著大牙敲的。
門剛響了一下，陳笙的手甚至還沒落下第二下，家門就開了。
門內，是四張同樣燦爛的笑臉。
「歡迎小初到家裡來，快進來坐。」
沈初幾乎是被簇擁著進來的，連陳笙都得靠邊站了。
「阿姨可算是見到你了，照片就夠漂亮的了，沒想到真人更漂亮。」
曾國慧女士已經握上了沈初的手，突然感覺到一個硬物，低頭一看……
沒忍住張大了嘴。
一家人的眼睛齊刷刷看向進門後就被忽略的陳笙。
陳笙走到沈初另一側坐下，把她的手從他媽手裡「薅」了回來，自己握住。
「昨天晚上我跟小初求婚了。」
陳笙的臉上，是怎麼也藏不住的驕傲，比小時候考一百分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