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衣布條如同一道白色閃電,從黑暗中激射而出,
精準地纏住了柳三娘的腰肢,猛地一拽。
柳三娘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拖進了走廊盡頭的黑暗裡,
長生珠暗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追!」
李斯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身形一閃便追了上去。
顧長生沒有說話,腳步輕點,如影隨形。
走廊幽深而曲折,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蛛網,
厚厚的灰塵在腳下揚起。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李斯的腳步很快,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可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像追不上的腳步。
那個身影在轉角處一閃而過,衣袂飄飄,像一縷青煙。
李斯加快速度,可每一次快要追上的時候,對方就消失在下一個轉角。
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身形曼妙,步態輕盈,像一隻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裝神弄鬼。」
李斯冷哼一聲,內力灌注雙腿,速度暴漲。
顧長生跟在他身後,手按劍柄,目光如炬。
走廊盡頭,是一扇石門。
石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幽綠色的光芒。
李斯伸手推開石門,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帶著腐朽的氣息,令人作嘔。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頂高不見頂,
到處掛滿了灰白色的蛛絲,粗如兒臂,密密麻麻,像一張張巨大的蜘蛛網。
蛛絲從穹頂垂落,在半空中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網格,
將整個洞穴分割成無數個獨立的空間。
幽綠色的光芒從洞穴深處透出,不知道來源,
照得那些蛛絲泛著幽幽的冷光,像一條條毒蛇。
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白骨,
有人骨,有獸骨,層層疊疊,數不勝數。
「這是什麼鬼地方?」
李斯的聲音低沉,踏進洞穴,腳踩在白骨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顧長生跟在他身後,目光在那些蛛絲上掃過,眉頭微微皺起:
「幻魔天蛛的巢穴。」
「幻魔天蛛?」
「天蛛府的護府神獸。據說活了上千年,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它不僅力大無窮,還能製造幻境,讓獵物在不知不覺中陷入迷陣,然後慢慢享用。」
顧長生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里藏著的是凝重:
「沒想到天蛛夫人把它也養在這裡。」
就在此時,一聲尖銳的嘶鳴從洞穴深處傳來,
像指甲划過玻璃,刺耳難聽。
那些蛛絲開始瘋狂抖動,像活物一樣朝兩人纏來。
李斯雙刀出鞘,刀光如雪,斬斷數根蛛絲。
可蛛絲太多了,斬斷一根,又有十根纏上來。
顧長生面無表情,拔劍。
一劍斬出,劍氣如匹練,將面前數十根蛛絲齊齊斬斷。
劍勢去勢不減,斬在洞穴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碎石飛濺。
嘶鳴聲更大了,尖銳刺耳,震得穹頂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洞穴深處爬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那是一隻巨大的蜘蛛,體型有一人多高,
八條腿粗如兒臂,上面長滿了倒刺。
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甲殼,在幽綠色的光芒下泛著冷光。
八隻眼睛血紅色,像八顆燃燒的星星,死死盯著兩人。
嘴裡不斷流出粘稠的液體,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響聲,冒出白煙。
幻魔天蛛。
它張開嘴,噴出一大口粘稠的液體,像一泡濃痰,朝兩人砸來。
李斯臉色一變,身形一閃,躲了過去。
顧長生也同時閃避。
那口液體落在地上,「嗤」的一聲,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大坑,
白煙瀰漫,刺鼻的氣味讓人頭暈目眩。
「有毒,還有腐蝕性。」李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幻魔天蛛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八條腿同時發力,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顧長生撲去,
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顧長生揮劍格擋,劍爪相交,「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強大的力量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後退了好幾步。
幻魔天蛛的力量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而且它的甲殼堅硬如鐵,他的劍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李斯雙刀齊出,刀光如雪,斬在幻魔天蛛的背上,火星四濺。
刀鋒只在甲殼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根本傷不到它。
幻魔天蛛轉過身,八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斯,張開嘴又噴出一口粘液。
李斯躲閃不及,只能用金鐘罩硬扛。
粘液砸在身上,發出「嗤嗤」的響聲。
他的衣服被腐蝕出幾個大洞,皮膚上隱隱作痛,
可金鐘罩和金剛不壞的雙重護體,加上麒麟體的強大防禦,
除了衣服破了,皮都沒傷到。
「這畜生的防禦太強了,打不動。」李斯的聲音很冷。
顧長生沒有說話,不斷揮劍,劍氣縱橫,在幻魔天蛛身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可那些傷口太淺,對它來說不過是不痛不癢。
幻魔天蛛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形在蛛網間穿梭,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像一道黑色的幻影,八條腿同時揮舞,每一條都是一件致命的武器。
還時不時噴出一口粘液,逼得兩人手忙腳亂。
王爍站在遠處,看著李斯和顧長生被一隻大蜘蛛打得狼狽不堪,忍不住吐槽:
「火火,你好歹也是神獸,怎麼還比不上這個畜牲?」
火麒麟趴在他肩上,臉黑了,黑得像鍋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懂什麼?本神獸要不是本源沒有恢復,就這種小蜘蛛,也敢在本神獸面前蹦躂?
本神獸一口火噴過去,能把它燒成灰!」
王爍翻了個白眼:「說這些有什麼用?你現在倒是上啊。」
火麒麟哼了一聲,趴在他肩上,一動不動。
李斯和顧長生幾次試圖攻擊幻魔天蛛的眼睛,
可它太狡猾了,每次都將眼睛護得嚴嚴實實。
而且那些小蜘蛛越來越多,從洞穴的各個角落爬出來,
黑壓壓的一片,朝兩人涌去。
刀砍劍劈,鮮血飛濺,可小蜘蛛太多了,殺都殺不完。
「這樣下去不行。」李斯的聲音很冷,「得想辦法脫身。」
顧長生點頭,一劍斬退幻魔天蛛,轉身就跑。
李斯緊跟其後。
幻魔天蛛嘶鳴一聲,追了上來。
可兩人速度太快,幾個閃身便消失在洞穴深處。
幻魔天蛛停下腳步,嘶鳴了幾聲,似乎在表達不滿,
悻悻地轉身,爬回了洞穴深處。
洞穴深處,有一處溫泉。
水汽氤氳,霧氣瀰漫,泉水清澈見底,冒著熱氣。
天蛛夫人坐在溫泉邊,白髮如雪,面容蒼老,皺紋像乾枯的樹皮,
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像在假寐。
柳三娘躺在泉水中,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像睡著了一樣。
水面波動,輕輕蕩漾,長發在水面上散開,像一朵黑色的睡蓮。
天蛛夫人睜開眼,看著柳三娘,目光里滿是慈愛,
聲音沙啞而溫柔,像奶奶在哄孫女:
「辛苦了。和本宮一起泡泡吧。」
輕輕招手,柳三娘的身體漂了過來,靠在她身邊。
天蛛夫人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睡吧。等醒來之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天蛛夫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她閉上眼睛,繼續假寐。
臉上和身上的皮膚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像乾涸的河床,
一塊一塊地翹起,露出下面白嫩的皮膚。
那些老化的皮膚開始脫落,像蛇蛻皮一樣,一片一片,掉在地上化為灰燼。
白嫩的皮膚從裂縫中露出來,光滑而緊緻,像新生的嬰兒。
她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變黑,一寸一寸,墨汁暈開。
臉上的皺紋漸漸消失,眼角的魚尾紋,額頭的抬頭紋,嘴角的法令紋,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
她正在返老還童。
洞穴深處,大戰仍在繼續。
幻魔天蛛的攻擊越來越狂暴。
八條腿像八根鐵柱,每一次揮擊都帶著萬鈞之力,砸在地上碎石飛濺。
它噴出的粘液越來越多,地面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白煙瀰漫。
那些小蜘蛛像潮水一樣湧來,密密麻麻,踩上去咔嚓作響,汁液四濺。
李斯的雙刀已經砍得卷了刃。
刀身上的符文在幽綠的光芒中閃爍,
可每一次砍在幻魔天蛛的甲殼上,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它的防禦太強了,強到讓人絕望。
李斯的手臂開始發酸,虎口發麻,
額頭上的汗珠混著灰塵,滴落在地上。
顧長生的劍也不再那麼鋒利了。
劍身上的符文暗淡了幾分,他的呼吸也開始急促。
從沒有遇到過這麼難纏的對手,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速度奇快,還能噴毒。
這不是劍客能對付的,這是怪物。
幻魔天蛛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疲憊,攻勢更加猛烈。
八條腿同時揮舞,將兩人逼得連連後退。
口中粘液連噴,逼得李斯狼狽躲閃。
就在此時,一道蛛絲從洞穴深處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李斯躲閃不及,被蛛絲纏住了腰。
那蛛絲有拇指粗,黏性極強,越掙越緊。
「不好!」
李斯揮刀去砍,可那蛛絲韌性驚人,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根本砍不斷。
蛛絲猛地一拉,李斯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朝洞穴深處飛去。
顧長生臉色大變,一劍逼退幻魔天蛛,伸手去抓李斯,可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幻魔天蛛擋在他面前,八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響,不讓他過去。
「可惡!」
顧長生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長劍連揮,劍氣如匹練,朝幻魔天蛛斬去。
可它根本不與顧長生纏鬥,只在遠處噴吐粘液,逼得他狼狽躲閃。
它的目的很簡單——拖住顧長生,不讓他去救李斯。
王爍站在遠處,急得滿頭大汗,對火麒麟吼道:「你還不上?」
火麒麟趴在他肩上,眼睛死死盯著那隻幻魔天蛛,
渾身鱗片嘩啦作響,喉嚨深處火光涌動,可就是沒有噴出來。
「本神獸要是能上,早就上了!」
火麒麟的聲音里滿是不甘,
「那一口火噴出去,本神獸就真的廢了!
老大還沒到要本神獸拼命的時候!」
蛛絲拖著李斯在洞穴中飛速穿行。
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只剩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蛛絲和白骨。
李斯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飛速移動,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蛛絲終於停了。
李斯被重重摔在地上,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石室。
石室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像滿天繁星,灑下清冷的光輝。
光線柔和而朦朧,像一層薄薄的紗。
地上鋪著柔軟的獸皮,踩上去軟綿綿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花香,是女人的體香,
若有若無,勾人魂魄。
李斯的鼻子動了動,目光在石室內掃過。
角落裡有屏風,上面畫著仕女圖,筆法細膩,栩栩如生。
屏風後面有潺潺的水聲,像溫泉在流動。
他咽了口唾沫,腦子裡亂糟糟的——這是什麼鬼地方?
「朝廷的李大人,我們終於見面了。」
聲音嬌媚柔軟,像春風拂面。
李斯抬起頭,眼睛瞬間直了。
一個女人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她身上披著一層薄紗,薄如蟬翼,在夜明珠的光線下,
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
皮膚白皙如雪,光滑如緞。
長發如墨,垂到腰際,襯得那張臉愈發嬌媚。
眉如遠山,眼含秋水,唇若櫻桃,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天蛛夫人。
不,不是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嫗。
眼前的這個女人,看上去不過三十來歲,風韻猶存,風華絕代。
李斯咽了口唾沫,喉嚨滾動了一下,
鼻子裡忽然湧出兩股溫熱的液體。
低頭一看,血滴在地上,在白色的獸皮上格外刺眼。
李斯抬手擦掉鼻血,臉火辣辣的。
他媽的,丟人丟大了。
女人看了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深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凌空飛起,薄紗飄動,春光乍泄,朝李斯飄來。
李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可那女人的速度快得驚人,
飄到他面前,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香氣撲鼻。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進深潭的羽毛,在李斯耳邊迴蕩:
「想不到朝廷堂堂錦衣衛指揮使,還是個……小色鬼。」
熱氣噴在他耳朵上,李斯的耳朵瞬間紅透了,紅得像火燒雲。
他的心跳如鼓,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手指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萬遍——
李斯啊李斯,你他媽什么女人沒見過,至於嗎?
天蛛夫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了他身上,
薄紗隔著,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和柔軟。
李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聲音儘量保持鎮定,雖然有些沙啞:
「你是誰?」
天蛛夫人笑了,笑得花枝亂顫,身體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聲音里滿是得意,像在逗一個孩子: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李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直找他?他一直在找天蛛夫人。
能指揮天蛛府的人,能調動那麼多高手的人,
能讓整個江湖聞風喪膽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想要找出破綻。
可那張臉完美無瑕,找不到一絲瑕疵,找不到一絲老態。
「天蛛夫人?」李斯的聲音有些乾澀。
天蛛夫人笑得更深了,後退一步,在他面前轉了個圈,
薄紗飄動,曼妙的身姿一覽無餘。
她停下腳步,看著李斯,眼中滿是笑意:
「還不算蠢。」
李斯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
那裡有一張石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柳三娘。
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像睡著了一樣,呼吸平穩,一動不動。
她的身邊,趴著一隻巨大的蜘蛛。
比外面那隻還要大,還要黑,還要恐怖,
渾身甲殼如同墨玉,八隻眼睛像八顆血紅的寶石。
它的嘴裡不斷流出粘稠的液體,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響聲。
李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目光在石室內掃過。
沒有兒童的骸骨,沒有血腥味,甚至沒有一絲陰森的氣息。
這裡乾淨得不正常,像一個女子的閨房,而不是一個吃人的魔窟。
「在找什麼?」
天蛛夫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帶著一絲笑,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好奇。
李斯盯著她:「你沒有殺人。」
天蛛夫人笑了,笑得肆無忌憚,聲音在石室內迴蕩。
笑夠了,擦掉眼角的淚,看著李斯,目光里滿是深意,
手指輕輕點著他的胸口,一圈一圈地畫著。
「童男童女,先天至陰至陽,確實是不錯的祭品。
可對於長生珠來說,只是最低等的存在。
真正能讓長生珠發揮作用的,是另一種能量。」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靈氣。」
李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靈氣?修煉之人吸收天地靈氣,可那只是傳說,沒想到真的存在。
天蛛夫人繼續道,聲音更輕了,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我在這裡等了上百年,積累靈氣,才等到這一天的到來。」
李斯的目光落在柳三娘身上,又落在她身上,聲音冷了下來:
「你現在已經返老還童,是不是該放了我,把東西還給我了?」
天蛛夫人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諷,有得意,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酷。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走到李斯面前,
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指甲在皮膚上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殺了天蛛府這麼多人,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那聲音依舊嬌媚,可那嬌媚里藏著的是刀。
李斯看著她,目光平靜:「你想如何?」
天蛛夫人凌空飛起,薄紗飄動,春光一覽無餘。
李斯感覺鼻腔一熱,又是兩行鼻血流了下來。
他狼狽地擦掉,心在狂跳。
天蛛夫人落在他面前,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進深潭的羽毛,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挑逗:
「想不到朝廷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大人,還是個小色鬼。」
李斯的耳朵紅得能滴血。
他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聲音冷了下來:
「有什麼事兒,直說吧。」
天蛛夫人站起身,看著李斯,嘴角勾起一絲笑。
天蛛夫人圍著李斯開始轉圈,步伐輕盈像在跳舞。
薄紗飄動,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每一次轉身都有春光乍泄。
那香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幽幽的,像蘭花,又像玫瑰,
鑽進李斯的鼻孔,往腦子裡鑽,撩撥著他脆弱的神經。
「睡了我的人,殺了我的人,掀了我的客棧。」
天蛛夫人的聲音嬌媚柔軟,像在撒嬌。
每說一句,她的身體就貼近李斯一分。
第一句,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第二句,嘴唇幾乎貼上了他的耳垂。
第三句,薄紗從他手臂上輕輕拂過。
李斯的鼻血擦了一次又一次,手帕都濕透了。
他站在那裡,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不敢動。
不是因為怕她,因為後面那個八隻眼睛血紅的怪物,一張嘴就能吞掉一個人,正虎視眈眈。
他感覺自己像被貓盯上的老鼠,進退兩難。
「過分了,沒這麼玩的。」
李斯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幾分無奈,
「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做這種事。」
天蛛夫人沒有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她湊到李斯耳邊,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秘密,還帶著幾分羞澀: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還是處子之身。」
李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腦子裡飛速盤算——
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後面不敢想了。
他破天荒地追問了一句:「這麼多年,你忍得住?」
天蛛夫人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少女般的紅暈,嬌哼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幽怨:
「沒有男人配得上我。」
李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天蛛夫人笑了,笑得花枝亂顫,薄紗抖動,春光更盛。
笑夠了,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李斯身上,眼波流轉,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
「你不一樣。」
李斯愣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爛的衣服,
上面沾滿了蛛絲和灰塵,還有幾處被腐蝕出的破洞。
這副模樣,有什麼不一樣的?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天蛛夫人開始解釋。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古老的傳說,
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越了時光:
「你讓麒麟認主,得到了麒麟賜福,擁有了麒麟體。
你已經不是人了,是半獸之體。
而且——」她頓了頓,「你已經長生不老了。」
李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長生不老?
他以為自己只是體質變強了,壽命變長了。
可長生不老?他從沒想過。
「你確定?」聲音有些乾澀。
天蛛夫人點了點頭,目光堅定:
「麒麟是上古神獸,壽命以萬年計。
它的血脈在你體內流淌,你已經繼承了它的部分壽命。
只要你不被殺死,就不會老,不會死。」
李斯沉默了,內心翻湧,五味雜陳。
別人追求一生的東西,他已經擁有了。
別人為此爭得頭破血流,他卻渾然不覺。
可笑,可悲,可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著天蛛夫人,聲音平靜:
「其實,我們年齡差有點大,不合適。」
天蛛夫人哈哈大笑,聲音在石室內迴蕩,
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笑夠了,她抬起頭,看著李斯,眼中滿是深意:
「年齡?如果再過五百年,你覺得差距還大嗎?」
李斯沉默了。
五百年,那不是五個月,不是五年,是五百年。
要活那麼久,還得先活過今天。
他看著天蛛夫人,目光複雜。
五百年,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