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還會經常回來,孟宏章心裡那點不爽才散了點。
他彆扭地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磨得光滑的木刻小槍,塞到黃甜甜手裡。
「喏,給你,在學校要是無聊了就拿著玩,別說我沒照顧你!」
那木刻小槍一看就是他平時自己打磨著玩的,雖然粗糙,但很用心。
黃甜甜驚喜地接過來。
「謝謝宏章哥哥,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看著她的眼睛,孟宏章耳根有點熱,趕緊轉移話題,衝著屋裡喊。
「秦黎明,你們幾個聽著,在學校看好我,哎,看好甜甜妹妹,別讓人欺負她!」
秦家三兄弟呼啦啦從屋裡跑出來,秦黎明拍著胸脯說。
「這還用你說?我妹妹我們當然會保護好,誰敢欺負我妹妹我打哭他。」
秦睿翎和秦玉樹也昂著頭。
「就是,誰敢欺負甜甜,我們哥仨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眼前這幾個爭著要保護她的男孩子,黃甜甜心裡哭笑不得,又覺得暖暖的。
「放心吧!我可是立過功的小軍醫,才沒那麼容易被人欺負呢學校而已,看我的吧。」
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把大家都逗樂了。
不久後,學校那邊手續都辦妥了,連校服都提前發了下來。
是那種最常見的藍白運動款,最小號穿在黃甜甜身上還是有點晃蕩,袖子得挽好幾道。
但她可稀罕了,在家裡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小臉上滿是興奮。
「媽媽,好看嗎?」
她扯著衣角,在周雲娘面前轉了個圈。
周雲娘笑著幫她理了理領子。
「好看,我們甜甜穿什麼都好看。」
黃甜甜又跑到院子裡,正好碰上秦家三兄弟和來找他們玩的孟家兄弟。
「哥哥們,宏章哥哥,星星,看我的新校服,好看不。」
秦黎明笑著說。
「喲!我妹妹穿上校服更精神了,簡直太好看了。」
秦玉樹比較實在,也沒啥遮掩。
「就是大了點,不過沒關係,長大點就能合身了。」
孟紅星圍著黃甜甜轉圈,羨慕得不行。
「甜甜,你真要去上學啦?這衣服真好看,我也快上學了,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一個學校呢。」
孟宏章雙手插在褲兜里,但眼神在黃甜甜身上掃了掃。
他走上前,出其不意地伸手揉了揉黃甜甜剛梳好的小腦袋,把她頭髮都揉亂了。
「還行吧,傻乎乎的不過,算你這小豆丁運氣好。」
黃甜甜護住自己的腦袋,嘟著嘴說。
「哎呀,頭髮都亂啦,什麼運氣好?你看看你給我把頭髮弄得,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孟宏章下巴一揚,說道。
「實驗附小,對吧?我跟紅星都在那兒,我五年級,他馬上一年級,本來還以為你去上學就不方便見到了,這下倒好,直接在一個學校了。」
說話的時候,他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鬆。
黃甜甜和孟紅星異口同聲地喊道。
孟紅星立刻抓住黃甜甜的手,興奮地蹦跳起來。
「太好了甜甜,我們又能天天在一起玩了,這肯定是緣分!說不定我們還能在一個班呢。」
他小臉通紅,對即將到來的小學生活充滿期待。
黃甜甜也很開心,有熟悉的人在,新環境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第二天一大早,黃甜甜就被周雲娘收拾得整整齊齊,背著那個印著紅五星的綠書包,由秦高朔親自送到了紅星實驗附小。
一年級的教室窗明几淨,孩子們嘰嘰喳喳,都是新鮮感。
這裡的課桌是一人一桌,沒有同桌。
班主任是個看起來很和氣的年輕女老師,姓林。
她早就接到通知,知道黃甜甜情況特殊,把她安排在中間排一個靠過道的位置,方便她進出。
黃甜甜剛放下書包坐好,一個小炮彈就衝到了她們班門口,是孟紅星。
他扒著門框搜尋,看到黃甜甜後,立刻用力揮著手,用口型無聲地說。
「甜甜,我就知道是你,我們真有緣,真的分到一個學校了呢。」
黃甜甜也笑著沖他揮揮手,孟紅星心滿意足,又被他們班的老師給喊了回去。
開學第一天主要是熟悉環境、發新書。
黃甜甜正低頭好奇地翻看著嶄新的語文課本,忽然感覺到有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頭,看向斜前方,只見一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花裙子的女孩。
那女孩正和旁邊一個短髮女孩湊在一起,一邊偷偷看她,一邊小聲嘀咕著什麼。
黃甜甜覺得有點眼熟,仔細一想,好像是以前和黃家住一個大院的鄰居家的孩子。
好像叫劉小燕?比她還大一兩歲,當時就和自己有點不對付。
劉小燕見黃甜甜看過來,立刻轉過頭,但嘴裡的聲音卻沒壓低多少,足夠附近幾個孩子聽見:
「喂,我跟你們說,看見新來那個沒?叫黃甜甜,她爸以前可是資本家,特別壞,就住我們家隔壁,以前天天都能聞到他們家燉肉的香味,饞死個人了,肯定是剝削別人得來的錢。」
旁邊那個短髮女孩驚訝地捂住嘴。
「資本家的孩子,那她是不是也是小壞蛋?怎麼來這裡的呢。」
另一個胖乎乎的男孩也湊過來,眼神帶上一點點敵意。
「資本家?我爺爺說資本家都是壞人,專門欺負老百姓,她怎麼也來上學了?」
劉小燕見有人附和,更來勁了。
「誰知道呢?反正她家以前可有錢了,穿得也好,現在肯定是裝可憐。」
這幾個孩子的議論聲雖然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教室里還是引起了一些小範圍的騷動。
好幾個孩子都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黃甜甜,眼神有了一些排斥。
剛剛還因為新環境而有些雀躍的孩子們,此刻看黃甜甜的眼神立馬不對勁了。
黃甜甜握著新課本的手緊了緊,小臉繃了起來。
她沒想到,第一天來學校,會遇到這種情況。
黃開山造的孽,居然還能影響到她,她心裡有點生氣,但更多的是覺得荒謬。
黃甜甜知道,這會兒哭或者吵架都沒用,她必須得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