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奇文也不拆穿她,認真回答道:「她雖命保住了,但終生都沒辦法站起來了。」
「我父親說將她休了送回許家。」
「那就好,要是還留在這,你豈不是會很糟心。」
「這麼擔心我啊。」謝奇文彎腰湊過去,眼神溫和帶著笑意。
年佳歲認真點頭,「我這是心疼你。」
說完她踮起腳,在謝奇文的臉頰上飛快落下一個吻,吻完轉身想跑,被謝奇文拉住手腕。
「輕薄完人就想跑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謝奇文調笑道。
年佳歲紅著臉,「什麼輕薄,我、我這是……」
「嗯?是什麼?」他再次湊過去,四目相對,她的臉更紅了。
她拼命想著再次轉移話題,謝奇文就這麼看著她眼珠子轉啊轉,最後憋了半天她開口道:「你弟弟說你書畫一絕,不知我有沒有這麼榮幸見識一番?」
「自然。」謝奇文放開她的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年小公子請。」
「咳咳。」年佳歲理了理衣領,「謝大爺客氣,前頭帶路。」
兄妹倆待到下午才回年府,一回去,年佳歲就被年母叫走了。
年母瞧著自家女兒那春心蕩漾的樣子,調笑道:「有這麼喜歡?」
「娘!」年佳歲坐到年母身邊,興奮地開口:「您不知道他當真與謝五郎說的一樣,非常有才華!」
她從自己懷中拿出一張紙,「您看,這是他的字。」
「你這丫頭,去玩就去玩,怎麼還偷藏人家的字?」說話間年母接過張紙展開,「呦,你別說,這字寫的是真的好,筆走龍蛇,強勁有力,自帶風骨,要我說,比當世的那些大家也不差什麼了。」
「是吧是吧,還有,我不是偷藏的,我這是光明正大拿的。」
「行行行。」年母欣賞了一會兒謝奇文的字,感慨道:「真是沒想到啊,真相居然是這樣的,一年前我還在想要怎麼才能讓你退了這門婚事呢。」
她知道自家女兒的德行,強行將人嫁過去,女兒不會幸福的。
年佳歲搖頭,「不退不退。」
年母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現在又沒讓你退。」
「如今大家都知道他為了活命在繼母手下隱忍,有這樣狠毒的繼母在,依舊保全了性命,還這麼有才華,又習得一手起死回生的醫術,何其的堅韌聰慧。
如今他繼母倒了,聽聞不日便要被休棄,你嫁進去就能當家做主。」
「你信不信,咱們這前腳退婚,後腳他謝府的門檻就要被踏破了。」
年佳歲點頭,「我回來的時候正好有媒人上門。」
「什麼?!」年母猛的躥起身,「誰這麼不要臉敢在咱們年府手中搶人?」
「哎呀,不是文文,是他弟弟。」
「咦~還文文。」
「怎麼了嘛。」
「沒事沒事,不過也是,那孩子如今也十五了,太醫院的太醫斷言他兩月後必定能重新站起來,站起來後他能重新考取功名,這樣好的兒郎,確實搶手。」
聊完了謝府的事情,母女倆又聊了一會兒這兩日京城發生的『趣事』。
深夜,母女倆躺在被窩上,年母小聲開口,「最近娘又給你找了幾張美男圖,你要不要?」
「不要不要。」
「為什麼?」
「娘,那些美男圖都沒有文文好看。」
「這倒是,拋開別的不說,你這未婚夫確實長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娘,傾國傾城是這樣用的嗎?」
「一樣的一樣的,那你的那些美男圖要不都給娘?」
「好啊,正好我想丟掉一些,不過娘你要小心些,別被爹發現了。」
「放心好了。」
被發現了她就說是給女兒找的。
此時剛剛忙完公務,披星戴月趕回家的年父剛剛跨進正院的門檻就打了個噴嚏。
正院的管事嬤嬤攔住他,「老爺,今日大小姐和夫人一起睡下了。」
「這臭丫頭,她自己沒院子嗎?」天天跑來霸占他的夫人,簡直是豈有此理!
三天後,許嬌的身子穩定了一些,謝家將人給送回了許府。
許老爺子算是個明事理的人,謝府將人休了他半句沒說,反而一個勁兒的道歉,說自己沒將女兒教好。
「這不是岳父的錯,暖暖生的奇文就很好,是我對不住奇文。」
「別說了,我也對不住奇文那孩子。」
於是去了一趟許家,兄弟倆又得到了許多的補償。
等人離開,許老爺子臉色一冷,看著被抬進屋子半死不活的許嬌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是我錯了,當初我就不該將她抱到你的房裡,養大了她的心。」
許老夫人只一個勁兒的擦眼淚,「也是我的錯,是我太過心軟了,竟將這種毒蛇視作己出養了這麼多年。」
「呵。」偏偏這個時候許嬌冷哼一聲,「什麼視作己出,別假惺惺了。」
許老爺子怒瞪著她,「你還敢說?!」
許嬌:「我為什麼不敢?你們就是不公平,就是對許暖那個賤人更好!」
「吃穿用度我就不說了,後來挑夫婿、給嫁妝,哪個不是她許暖更好?」
許老爺子:「她是嫡長女!你有什麼好比的?要不是你母親,別說謝遠山,就是你原本的那個未婚夫人家也看不上你!」
許嬌眼神怨毒,「都是許家的女兒,憑什麼呢?」
「算了。」許老爺子深吸一口氣,「你已經沒救了,我不與你多說。」
「來人,去請族老。」
「爹,你、你要幹什麼?」許嬌有些慌。
「既然你這麼看不上許家,看不上我與你母親給你的一切,那你就走吧。」
走的意思是,逐出宗族。
許嬌做出這樣的事情,許家其餘的女孩兒名聲都會受到影響。
就連還在外地的許暖也不例外,畢竟她和許嬌是同一個母親教出來的,當初許暖又執意要與謝父和離。
這次許嬌的事情必須嚴肅處理了。
兩天後,滿京城就都知道了,許嬌被逐出宗族,人已經丟進了許家一處偏遠莊子上任由其自生自滅了。
「她這都是活該,報應!」
「沒錯,可憐那謝家兄弟,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聽聞謝大朗的那位親生母親,也就是許家的嫡長女也曾被她迫害。」
「她一個庶女頂替嫡姐嫁給了自己的姐夫,這本身就很耐人尋味了。」
「說不定當年的事情也是個陰謀。」
「這可真是,明明都是一個爹出來的,怎麼品行差這麼多呢?」
「聽聞她雖是在嫡母跟前養大的,但她那死去的姨娘給她留了個嬤嬤,嬤嬤攛掇著她做下了這許多事情。」
「可真是害人不淺啊。」
……
謝奇文:『我這外祖父和外祖母看著還算聰明。』
謝家是受害者,許家如今也成了受害者,整件事情唯一壞的就是許嬌和她那死去的姨娘。
小嬌嬌:「現在還不抓緊把鍋甩出去,許家還有那麼多未出嫁的女兒怎麼辦?」
謝奇文:『也是。』
又兩個月,謝長安已經可以站起來走一會兒了。
謝奇文一有空就扶著他在院子裡走動,一開始只能走幾個步,後來是一刻鐘、兩刻鐘……
也是這時候,皇帝的人已經將新的紙和水泥做出來了一批,謝奇文當初給了一些銷售和推廣方案,謝奇文這幾天都召進宮商議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