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門口的下人也跟著進來,「大爺五爺恕罪,這個姑娘她、她拿著簪子亂晃,我們沒攔住。」
誰懂啊,一上來就跟個瘋子一樣,拿個簪子亂戳,稍微閃躲一下,人就已經躥進來了。
謝奇文看著頭髮凌亂,眼神中帶著一絲瘋狂的陸舒雅,手中的扇子一收,姿態悠閒的靠在椅背上,「你有事?」
「是你對不對?」陸舒雅大步走到謝奇文對面,手撐著桌子,自以為很有氣勢,「我知道是你,你也是穿越的!」
謝奇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就是你。」陸舒雅在謝奇文對面坐下,「肥皂、新紙、水泥……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在短時間內性情大變。」
「你早就不是你了!」她篤定道。
「說完了嗎?」謝奇文抬手,「來人,拖出去。」
陸舒雅面色一驚,她怎麼都沒想到謝奇文會是這個反應。
她急促的開口,「謝奇文,你就不怕嗎?你今天趕我走,我馬上就去外面說!」
「說什麼?」謝奇文半點餘光都沒給她,「說你被鬼上身了,想用火燒一燒?」
他的語調和方才沒有任何的區別,陸舒雅卻立時安靜了下來。
她看著說完後動作優雅給自家弟弟倒了一杯茶的男人,忽然有些心底發毛。
這一刻,她竟然覺得,謝奇文比發瘋想要掐死她的汝陽王世子還要可怕。
「等一下。」她大力揮開來拖著她往外面走的人,再次跑到謝奇文面前。
這次她神色正經,「謝奇文,我們好好談談。」
謝奇文揮手,「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眼見著謝家的侍從再次上前,陸舒雅開始閃躲,正經了沒多久的神色變的扭曲。
「謝奇文,都是一個地方來的老鄉,你非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謝奇文不想浪費口舌,翻了個白眼後沒再開口,她卻以為謝奇文是在思考,拼命跑過來抓住了他的胳膊。
「謝奇文,我可以嫁給你,我們強強聯手,到時候什麼王侯將相,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我的腦子裡還有很多東西,我比古代那些只知道繡花的花瓶好多了。」
「謝奇文,你有沒有再聽我說話!」
「死心吧,我這輩子只會娶我未婚妻一個,除了她,就算是天上的天仙我也不要。」
說完後他皺著眉將人給擒住,又給下人遞了一個眼神,跟著的侍從馬上將她拉開,丟出了酒樓。
圍觀了全程了謝長安扶額,「兄長,你這桃花……」
「爛桃花。」謝奇文接過他的話,「年輕時不懂事,被她幾句新鮮的話吸引,一開始還覺得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後來發現她首鼠兩端,除了我,竟還吊著京中其餘公子哥,而且她和許氏……」
其實要是遇見的穿越女安分,是那種堅韌向上,是非分明的姑娘,他真的會出手幫一把。
一個女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異世界,確實很不容易。
有個老鄉在,好歹心裡安定一些。
顯然陸舒雅不是,先是原主有未婚妻,後又在知道汝陽王世子有世子妃的情況下攛掇人家休妻。
他真不喜歡這樣的。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謝長安卻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當初兄長那這女人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就說後來為什麼忽然就不喜歡了,原來這人竟是那許氏安排的。
謝奇文扭頭吩咐,「去隔壁將年姑娘請過來。」
「是。」
「啊?」謝長安有些懵,「年姑娘在隔壁嗎?」
「陸舒雅上來的時候我瞥見了一點身影,應當沒看錯。」謝奇文點頭。
下一秒,廂房的門打開,年佳歲一襲月白圓領書生袍搖著扇子走了進來。
謝奇文一見她臉頰上那個酒窩就笑了出來,「出來吃飯?」
「是啊。」年佳歲在他隔壁坐下,「聽聞這齣了新的菜品,我來嘗嘗。」
往常最愛戳他酒窩的人這次竟然沒有戳,看著興致不高。
謝長安朝她拱手,「年家姐姐。」
「長安弟弟。」見謝長安打招呼,她稍微提起一些精神,「你出門了?如今能走多久了?」
「勞年姐姐惦記,如今能走一個時辰了。」
「真好啊,再過不久,你就能同常人一樣了吧。」
「年姐姐與兄長大婚前就可以了。」
說起大婚,年佳歲微不可察的頓了頓,謝奇文察覺到她的小情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低著頭語氣失落,「是我的錯,忘了你和說了,那是陸舒雅是許氏安排的,當時長安的腿剛斷沒多久,我惶恐不安,怕自己保不住他,只能順著許氏的意思……」
年佳歲一見他這樣,心中哪還有什麼氣,滿心滿眼的只剩下心疼。
「我不怪你,不怪你,都是許氏的錯,你、你別傷心。」
謝奇文握緊她的手,「我不傷心,只要你別誤會了就好。」
不得不說,許嬌這個自動背鍋機真的很好用,但凡有什麼不好的,只要往她身上扣就好了。
誤會說開,三個人開開心心吃了一頓飯,飯後謝奇文又將年佳歲送回了府。
年佳歲蹦蹦跳跳回了府,發現府里坐滿了長輩。
年父訓斥道:「馬上就要成親了,還這麼晚回來像什麼話!」
「爹,你怎麼知道我在全聚德遇見了奇文,和奇文一起吃了飯,奇文送我回來的。」她大大方方的將自己這一下午的行程報了出來。
年父聽著這略帶炫耀的語氣簡直沒眼看,他揮了揮手,「去去去,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你們這是在幹嘛?」
「還能幹嘛?商議你的婚事。」
「嘿嘿,好叭,你們慢慢商議,我先回去了。」
此時皇宮裡,一個暗衛跪在皇帝面前,將今天酒樓里發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報給了皇帝。
這暗衛是監視陸舒雅的,不止陸舒雅,汝陽王世子身邊也有一個。
畢竟肥皂、新紙、水泥……這些東西,除了皇家,就只剩下他們在弄了。
皇帝不可能半點防範也沒有。
皇帝聽完後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面,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關鍵。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