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街上開始出現御林軍,好幾家大臣的家都被圍了。
抄家一抄就是兩個月,皇帝大獲全勝,新紙得到了全天下寒門的認可。
接著就是水泥,抄家後國庫也豐盈不少,皇帝開始嘗試用水泥修路,謝奇文跳過了科舉,直接任了工部郎中。
這兩天個月裡,謝長安的腿已經完全好了,謝奇文和年佳歲的婚期也提上了日程,就等年後開春大婚。
汝陽王世子想靠新紙和水泥大掙一筆的算盤落空,他已經開始嘗試要造武器了。
皇帝早就派人盯著他,他的一切行動皇帝都了如指掌,甚至在謝奇文入宮的時候放心的和謝奇文說了。
謝奇文搓搓手,笑的奸詐,「陛下何不就讓他造?」
「愛卿此話怎講?」
這些武器的圖紙謝奇文也都給了皇帝一份,皇帝覺得,所有風險都應該在掌控中,讓汝陽王世子去造,那風險就不可控了。
「陛下,造武器最重要的是什麼?」
「那自然是……」皇帝本想說技術、方子,瞥見謝奇文臉上那奸詐的笑,恍然大悟道:「你是說,銀子?」
「是啊,咱們自己也造,然後派人盯著他,等他造好了……桀桀桀桀……」
皇帝忽然覺得身上有點冷,瞥了一眼屋子裡的炭盆,嗯,炭火很足。
轉念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謝愛卿真的好奸詐,他好喜歡!
他從見謝奇文第一眼開始就知道謝奇文腦子好使,但他人也坦誠,所有的小心思在他面前都會攤開來說。
就譬如現在,那種『桀桀桀桀』的笑,從來沒有哪位愛卿敢在他面前露出來。
偏偏謝奇文臉上長個酒窩,哪怕笑聲再奸,看他面容,依舊一副憨厚真誠樣。
腦子這樣好使臉又好看的孩子,怎麼就不是他家的呢?
真是便宜了謝遠山那蠢貨,早知道當年說什麼也要將許暖娶進門。
不就是和許暖同歲嘛,皇覺寺給他算生辰說同歲不行的縹緲大師簡直誤他。
他朝著謝奇文招手,「你坐近些,咱們爺倆說說細節。」
謝奇文乖乖起身,當即有太監在皇帝身邊搬了一條椅子。
這一商議就是兩個時辰,冬日天黑的快,又眼見要下雪了,皇帝只能將人給放了。
要不是怕將人留在宮中留宿怕傳出什麼不好的流言,皇帝都想將人留下來抵足而眠,徹夜暢談。
謝奇文剛剛回到家天上就飄起了雪,路過前院小花園的時候,看見謝長安正在亭子那畫畫。
亭子裡放著幾盆炭盆,周圍站著好幾個伺候的下人。
昨日的雪還未化,這院子的雪景確實還算不錯。
他走過去,「怎麼不上午畫?如今這天都快黑了。」
「哥,你回來了。」謝長安放下筆,「上午與林兄探討學問,一時忘了時辰,中午路過這裡,發現這裡的雪景好看,就讓人搬了東西過來。」
他口中的林兄是謝父門客的孩子。
他亮晶晶的眼睛裡滿眼寫著求誇獎,「哥,我的畫技可有長進?」
兄長教他的那些,他可是都有認真學的。
謝奇文朝桌子的畫看去,認真評價了一番後才誇獎道:「看來哥教你的你都有記住,真聰明。」
「晚上想吃什麼?」
「下雪了,哥,咱們吃鍋子吧,想要哥上次讓廚子做的那種,辣的,適合冬天吃。」
「好,就吃鍋子。」謝奇文大手一揮,「將五爺的東西送回去。」
又有丫頭捧著謝長安的大氅過來,謝奇文接過順手就給謝長安披上了。
謝長安仰著頭,笑出了兩個酒窩,「謝謝哥。」
「走吧,算你小子懂事,知道讓人搬幾個炭盆出來,不然我今日可就要收拾你了。」
「知道哥最近忙,我怎麼可能還讓哥操心我的身子。」
「這幾日藥停了,睡的可還好?」
「睡的很香,我覺得我的身子現在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比腿出事前還要好了,哥你真厲害!」
「哥厲害你也要注意身子,沒有下次了,再發生當年那樣的事情,記住,保全自己是第一要緊的。」
「記住了哥。」
……
兄弟倆披著同款大氅,撐著傘,一步步往東院方向走。
謝琅站在前院花園的拱門處看著兩人的背影,身上滿是落寞。
嬤嬤將傘撐過他的頭頂,他小聲開口,「嬤嬤,大哥對五哥可真好啊。」
嬤嬤沒說話,看著東院的方向想,『能不好嗎?五爺也算是大爺一手帶大了,兄弟倆在這府中相依為命,五爺為了大爺斷了腿,大爺為了五爺學了醫。』
『這說出去,誰不說一句感天動地兄弟情?』
謝琅也不用嬤嬤說話,自己低著頭,苦笑一聲後小聲道:「同是兄弟,如今我甚至無法與他們說上一句話。」
可他能怪誰呢?
從前母親瞞著他,他或許不知道這其中許多事情,可真相大白那一刻,他再清楚不過,母親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他無法怨母親,更無法怨兩位自保的兄長。
嬤嬤見他意志消沉,忍不住勸導:「再有半月便是年宴,或許您可以嘗試著與大爺說話,大爺不像是會記仇的人。」
主要是她家小主子也還小,大爺看著不像是會和小孩兒計較的人。
「嗯,年宴時我……我會試試……」
哪怕不能讓大哥像疼愛五哥那樣疼愛他,至少、至少能說上話。
一眨眼年宴便如約而至,年夜前一天,宮中也辦了宮宴,所有三品以上的京官都進宮赴宴了。
按理謝奇文這樣的品階是不必參加的,奈何皇帝點名要他參加。
甚至宮宴上,特意讓人加了椅子,坐的比謝父還要前。
這份恩寵太特殊了,宮宴結束後,眾人都在猜測謝奇文這段時間的恩寵是因為什麼。
「你們說,陛下為何忽然對這謝大朗如此另眼相看?」
「別說謝大郎,就謝遠山最近在朝堂上也是春風得意啊。」
「我有個大膽的猜測,你們且附耳過來……」
「什麼?!你說謝奇文是流落在外的……皇子?」
「這可不興說啊。」
「要不緣何陛下令他跳過科舉,一步就成了工部郎中?這眼瞧著又要升官的架勢。」
「是啊,方才就屬這小子的賞賜最豐厚了。」
「可私生子也太離譜了。」
「等著瞧吧,那謝家大郎馬上要大婚了,說不得陛下又要有動作了。」
……
宮宴後就是大年三十的家宴,家宴上,謝琅鼓起勇氣,端起酒杯朝謝奇文敬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