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都瘋了,居然把地都給賣了。」
「那可是好幾十畝的地啊,地賣了,他們吃什麼?」
「還有一個月就能收割,現在賣不是瘋了是什麼?」
「說是有大災,賣了地好逃命去。」
「就算是有大災,等一個月又能怎麼樣?」
「是啊,辛辛苦苦種出來的。」
……
所有人都說他們瘋了, 有人到村長和謝奇文面前勸,讓他們把地買回來。
兩人都沒有理會,賣了地的第二天,謝奇文又帶著家裡的男丁去了一趟城裡採購。
村長家的幾個兒孫也跟著,村長要給家裡買輛牛車。
熱浪一陣一陣的將地面和樹都扭曲了,幾人坐在牛車上,熱的一直灌水。
謝三樹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這日頭曬的我頭都有些昏。」
他一說,謝大樹趕緊從車棚座位底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木盆,木盆里只放了半盆水,仔細看,那半盆水裡竟還有一點點沒有化掉的冰。
他又拿出一根汗巾,泡進水裡,擰了擰,趕緊給弟弟敷上。
「你自己按著,熱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村長的小兒子眼見著臉頰通紅,狀態也不太好,謝大樹同樣給了他一塊冰帕子。
「謝謝大樹哥。」謝良才朝他感激的笑笑。
謝大樹擺手,「要謝就謝我爹吧,是他從城裡買了硝石製冰,要不咱真扛不住這高溫。」
村長的大兒子謝大虎提議,「待會兒咱們也買點硝石吧。」
「怕是難。」謝奇文直接道:「天越來越熱,你們覺得還能買到硝石嗎?」
這個時代硝石製冰已經是常事,只是硝石太貴,尋常百姓一般也用不起。
他其實也沒有在城裡買到啥,都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
他的空間越來越大,他沒事就喜歡囤點東西,無論什麼,總能用上的。
別說硝石,火摺子、打火機都囤了大把,主打的就是一個有安全感。
「也是。」謝良才看著路邊出現的衣衫襤褸的逃荒者,「情況越來越不好了,我們這已經出現了難民,奇文叔,咱們什麼時候走?」
自打從府城回來,他心底的這份不安就越來越強烈了。
謝奇文:「快了,再準備準備,咱們就這麼帶著大批的糧食出去,一出去就得被搶。」
謝大樹:「爹想請鏢師?」
謝奇文:「請什麼鏢師,自己買點人回來,你們也都練一練,再多準備點防身的,差不多就動身了。」
他剛說完,前方不遠處一個女人走著走著就倒下了,她的身邊是一男一女兩個十六七歲的孩子。
「娘!娘你怎麼了?」
「娘!」
兩個孩子跪倒在女人身邊,扶著女人的身子神情惶恐,女孩兒顫抖著手去掐女人的人中,女人緊閉著雙眼,一點反應都沒有。
「救、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救救我娘!」
他們四處張望,在人群中搜索可能救自己母親的人。
最終男孩兒的視線落在了謝奇文的牛車上。
他沒有多少猶豫,起身走到牛車前,噗通一下跪下,磕頭,動作行雲流水,非常果斷。
「求求這位老爺救救我娘,只要您能救他,讓我做什麼都行,求求您!」
這樣塵土飛揚坑坑窪窪的小道上,到處都是衣衫襤褸的逃荒者。
只有謝奇文一行人和這輛牛車看著能救人的樣子。
車上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謝奇文,謝奇文低頭看著那個少年,「我可以救她,但不白救,你說你做什麼都可以,那你會什麼?」
他從見到這兩個孩子就在關注他們了,他們看著年歲不大,可人高馬大,走路下盤穩,顯然是練過的。
少年急切的開口,「我識字,會武,我姐姐也會,老爺,留下我們,我們很有用的。」
他確實聰明,一聽謝奇文這樣說,就知道要留人。
「先把你娘抬到牛車上來。」
「是,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牛車上還有沒有化掉的冰,溫度是要比外面低,姐弟倆將人抬進來後,謝大虎和謝二虎都自覺下車走路。
謝大樹將那盆冰水端出來,教他們用布條給女人降溫,又給女人灌了一些鹽水下去。
路上很多快堅持不下去的人都虎視眈眈看著這輛牛車,可一看車上這麼多青壯年,又不敢真的動手。
他們剛剛開始逃荒,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不會真的為了一輛牛車去拼命。
牛車使進城裡,謝奇文讓謝大樹帶著人去找了大夫,又吩咐幾人分頭行動。
好在救的及時,女人的命算是撿回來了。
辦好事回去的路上才知道,女人叫孫淼,這個男孩兒叫白朮,女孩兒叫白芷。
他們家從前是開鏢局的,家中男丁被梁王征了大半,後來被人陷害都死在了戰場上。
家也被一幫山匪毀了,白芷和白朮倆姐弟護著體弱的娘逃了出來,一路逃到了這裡。
都是可憐人,但謝奇文不可能在亂世中相信任何一個可憐人。
他當仙君和道士時畫的忠心符,空間裡還有一大把,給這三個都貼上。
他的那些兒子兒媳也全都給貼上,大一點的孫子也是,家裡人,他不是要忠心,要的是一家人力往一處使。
沒有靈氣只能習武的世界,效果減半,不過哪怕是減半的效果也足以保證這些人不會心存歹念。
謝奇文帶了三個人回來這件事又引起了村里人的關注。
不過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就轉移了。
村子裡有人死了,熱死的,死的時候人還在挑水澆地。
而這只是一個開端,緊接著,村子裡年邁的老人很多都扛不過去,死在了高溫下。
謝奇文帶著家裡人備水、習武的十天後,河裡的水見底了。
「河裡,井裡都快沒水了,還讓不讓人活啊!」
「糧食,我的糧食,沒水了,糧食怎麼辦?」
「沒有水,稻子根本長不大,我去看了,有一半都是癟的。」
「還稻子呢,人都要渴死了,還是想想咱們要怎麼活下去吧。」
……
當天夜裡,屋外狂風大作,有什麼東西撞擊著門窗。
村子裡有人打開房門去看,一眼就被眼前密密麻麻的蟲子給嚇傻了。
「啊——!」
「蟲!是蝗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