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可不正是謝奇文,他慌慌張張的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快免禮,去給你妹妹診治。」
他根本來不及說別的,又匆匆忙忙進了內殿。
把完脈之後,他驚喜的起身,「啟稟陛下,才人這是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當真?!」
「已有兩月,臣絕不會診錯,陛下若是不信,也可請太醫院其餘太醫前來。」
原本還因為謝月儀昏過去而鬆了一口氣的賢妃更是震驚。
懷孕了?
怎麼就懷孕了?
她著急質問,「平安脈五日一請,為何謝太醫早不上報?是不是就等著這一天了?」
謝奇文一臉惶恐的朝皇帝抬手作揖,「陛下,滄州發了疫病,臣奉旨前往。回來後怕帶了病氣,一直在府中自行隔離,確保無事後,今日才重新上值,還望陛下恕罪。」
「你去滄州是朝廷有召 ,是為了天下蒼生,何罪之有。」皇帝將他扶起,扭頭又問,「近日給謝才人診脈的是太醫院哪個太醫?」
思玉跪在地上回話,因為謝儀昏過去眼睛還有些泛紅,「回陛下,是太醫院的汪智汪太醫,自謝太醫離京後,都是汪太醫在給主子診平安脈。」
「陛下定下五日一請,主子沒有落下一次。」
「怎麼可能?」賢妃大聲道:「汪智怎麼可能把不出喜脈?」
汪智是她家在太醫院安插的人,人在陛下還沒登基的時候就進了太醫院,她曾家可是救過汪智父母性命的,汪智也不可能背叛她反替謝月儀遮掩喜脈。
可這太巧了,謝奇文一離京,謝月儀這邊就正好請了她得用的太醫。
思玉和思雲才不管賢妃在想什麼,思雲哭著道:「奴婢也想問,為何太醫院的太醫診不出喜脈來,是不是……是不是藏了什麼害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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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主兒這兩月的月信總有些不穩,請汪太醫,汪太醫每每都說主子身子康健,無甚大事,主子再說身子不適,他便一味開補藥。」
「可一碗碗的補藥喝下去,主子更不適了。」
謝奇文忙問:「什麼補藥,可有方子?」
「有。」思玉抹了一把眼淚,忙起身將前些時候曾太醫給的方子取來交給謝奇文。
謝奇文一看,臉色都白了,手也在抖,「有孕之人如何能這樣補?」
又小聲呢喃著,「幸好我回來了,幸好……再晚一個月,這個孩子定然是保不住的。」
「混帳!」皇帝怒了,「去,將太醫院的院使、院判和這個汪智請來!」
皇帝身邊的太監匆忙去請,人走了,皇帝這才看向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人。
他坐在床邊,拉著謝月儀的手心疼道:「這傻姑娘身子不適怎地不和朕說?」
「主子說,開年了,陛下事多,滄州又有疫病,她不想拿這種小事煩您。」思雲哭的聲淚俱下。
「陛下,這不可能,汪太醫怎麼……」
賢妃還想狡辯,被皇帝厲聲喝止。
巨大的不安在賢妃心底盤桓,她給身邊的人遞眼神,希望他們能有人跑出去報信,可重明宮已經被皇帝的人圍的水泄不通,根本不可能放出去一個人。
太醫院眾人很快就來了,院使和兩個院判輪流給謝月儀把脈,都把出喜脈。
院使還把出些不一樣的,但如今月份太淺,他不敢下定論。
只有汪智,把完脈之後臉色煞白,額頭一直冒著冷汗。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陛下,臣前幾次請平安脈真的沒把出喜脈來。」
帝王垂眸看著他,眼神晦暗,悲喜不辨。
「來人,太醫院汪智革職、抄家,流放西北涼州。」
「是。」
「陛下!臣……唔!!!」
他想開口求情,剛剛開口,就被禁衛捂著嘴拖了下去。
賢妃渾身癱軟,還在外頭的李婕妤看見被發落的太醫也嚇破了膽。
她家世不顯,靠著在王府的情義和站隊賢妃才有了婕妤的位份。
如今巫蠱一事不成,她必然會被賢妃棄掉,她——死定了。
後宮又有了孕信,皇帝正欲大肆封賞,忽然想到還有事沒處理完。
張嬤嬤死了,剩下一個宮女小青,她和張嬤嬤的說辭一樣。
「陛下,是、是李婕妤威脅奴婢的,求陛下和娘娘救救奴婢的弟弟,奴婢的弟弟是無辜的啊,他才六歲,奴婢的弟弟才六歲啊,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丁了。」
「奴婢沒敢做娃娃,求陛下娘娘看在奴婢沒有真的將娃娃做出來的份上救救奴婢的弟弟!」
說完她也想像張嬤嬤一樣以死明志,可惜被內侍攔了下來。
「將李婕妤貶為廢人,這個宮女和李婕妤都打五十大板,讓宮中的宮人都去長街上觀刑,打完了沒死就都丟冷宮去。」
他實在算不得什麼仁慈的君主,讓他不痛快了那就都別想好過。
一個妃嬪被當眾觀刑,比當場賜下鴆酒還要殘忍。
而且五十大板打完,下身基本就是一灘泥了,根本沒有活著的風險。
賢妃嚇破了膽,當場跪了下去。
皇帝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她忙道:「陛下,臣妾、臣妾和皇后娘娘也是被李婕妤蒙蔽了,她說的信誓旦旦,又是巫蠱這等大罪,臣妾等不可能放任不管。」
旁邊的皇后暗罵一聲,蠢貨,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將她拉下水。
皇帝冷笑,他根本不信這件事情只有李婕妤一人主導。
可賢妃的父親到底是當朝尚書,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是賢妃所為,最後只降了位份。
從賢妃到曾婕妤,連降兩級,曾婕妤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皇帝揮揮手,讓人將無關緊要的人都請了下去。
最後他看向皇后,「皇后啊。」
「陛下,臣妾在。」皇后恭敬行禮,溫柔笑道:「陛下是想說對謝才人的封賞?」
「還是皇后懂朕,月月懷了朕的孩子,後宮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喜事了,朕打算晉她為婕妤。」
「陛下,謝才人為皇上孕育子嗣有功,自然是要封賞的。可她剛剛得寵不久,也剛從寶林升才人,如今又升是不是不妥?何不等孩子生下來……」再封也不遲。
「你說的對!」可她話還沒說完,皇帝就拉著她的手重重一拍,「確實不妥。」
「她剛得寵就懷有皇嗣,這樣的大功一個婕妤是不太好看,朕看該給個封號,敏字就很好。」
「可如今就封,等她生下來……」
「等她生下來再封嬪位正好。」
縱是端莊如皇后,此時嘴角也抽了抽。
皇帝根本就不是來找她商量的,皇帝這是專門來膈應她的。
她看著面前的夫君,只覺得自己從未了解過他。
不過無妨,不了解就不了解,她不可能讓謝月儀這一胎生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