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跟你們走。」他身上的傷有點重,話說的有些費勁,「我還有妹妹,我不能走。」
他可以入府為奴,可他不能丟下自己的妹妹。
謝奇文認真吩咐,「去把他妹妹也接進府。」
下人抱拳,「是,小公子。」
「我、我妹妹不做奴婢。」段南知道這不太可能,可他還是想奢求一下。
謝奇文:「沒人要你們為奴。」
說罷他看向那個被按住的包子鋪老闆,「我問你,他真的偷包子了嗎?」
「實話實說!」壓著他的謝家下人手上用力,那老闆吃痛大叫,忙開口道:「沒有沒有,他沒偷。」
謝奇文:「那你為什麼打他?」
包子鋪老闆:「小人今日心情不好,就想把不順心都發泄在他身上。」
太恐怖了,一個小孩的氣勢為什麼會這樣恐怖,他根本就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來。
「嗯。」謝奇文淡淡應了一聲,「照著他剛才的勁兒雙倍打他一頓。」
「是!」
拳腳落在身上的聲音和包子鋪老闆哀嚎的聲音同時響起。
周遭有看熱鬧的想說謝奇文仗勢欺人,剛開口就被早有準備的謝府下人拖走,手動閉麥。
謝奇文吩咐,「把他和他妹妹帶回去,洗漱乾淨,換好衣裳,請郎中給看看。」
「是。」
事情解決了,謝玉麟又將兒子抱起來了。
樓上的皇帝目睹了全程,回到茶樓雅間,皇帝好奇問:「你為什麼要幫他?」
謝奇文老實回答,「他幫過我。」
「哦?如何幫?他瞧著也不過才八九歲的樣子。」
謝奇文看了他一眼後又垂眸,語氣平靜的開口,「三歲那年,有兩個人要殺我,捅傷了我攆著我玩兒。」
「我跌跌撞撞跑到一戶農家門口,這個哥哥正好在門口撞見我,將我帶回家中,給我處理傷口,給我吃的。」
皇帝吃驚,他抬眼想問謝玉麟刺殺的事,卻看見謝玉麟紅了眼眶。
得,他就不該問這個。
不過既然已經問了,有些疑點他實在好奇,「你說兩個人要殺你,可你一個三歲小孩兒,為什麼不直接殺了。」
「是啊。」謝奇文唇邊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每次都看著要殺我,卻每次都只是將我弄傷。」
「他們似乎每次都很欣賞我陷入絕境猶如困獸的樣子。」
「夠了。」謝玉麟聽不下去了,他將孩子一把抱進懷裡,「別說了,別說了。」
他的兒子啊,他聽的心都要碎了。
「刺殺的事情我已經查的差不多了,爹會給你報仇的。」
「咳咳。」看著父子倆都這慘兮兮的樣子,皇帝尷尬的咳了咳,「罷了,是我多嘴了。」
他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謝奇文,「這是伯伯給你的賠禮。」
謝玉麟飛快接過,「既然是你黃伯伯的一片心意,那就收下吧。」
「快謝過黃大人。」說著已經熟練的給謝奇文掛到腰上了。
謝奇文像模像樣的作揖,「謝謝黃伯伯。」
「哎,乖孩子。」皇帝抬手揉了揉謝奇文的頭。
坐了一會後幾人從茶樓離開,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
「皇舅舅!」
一個穿著紅色裙子,外披紅色斗篷,七歲左右的小丫頭拎著裙子朝他們跑來。
孩子小小年紀五官就長的極好,明眸善睞,顧盼生輝,朝他們跑來的時候仿佛畫上的童女。
她在幾人面前站定,看見謝玉麟又蹲身行禮,「謝家舅舅也在,見過謝家舅舅。」
「是小明華啊,你也出來玩了?」
「是啊。」明華看向謝玉麟懷裡的謝奇文,「這位便是謝家舅舅找回來的弟弟嗎?」
「是,他叫謝奇文。」謝玉麟介紹後輕聲哄謝奇文,「文哥兒,可要下來玩一玩?」
「不玩。」謝奇文趴在他的肩膀上,蔫蔫的打了個哈欠,「困了,回家。」
謝玉麟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好,爹馬上帶你回去,身上可有不適?」
「沒有。」
謝玉麟看向皇帝,皇帝擺擺手,「去吧去吧。」
閆明華看著父子倆離去的背影,「舅舅,謝家舅舅會不會太緊張這弟弟了?」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又受了許多苦,再緊張都不為過。」
緊張好啊,從前他也知道謝玉麟能幹,可就是太過無欲無求。
有弱點的人他才會用的更放心,何況如今看著謝玉麟緊張兒子這樣子還挺好玩的。
閆明華一下就明白了自家舅舅那意味深長的的眼神的含義。
回謝府的馬車裡,謝玉麟抱著謝奇文醋醋的問道:「文哥兒很喜歡黃伯伯?」
謝奇文眼睛都沒睜,只小聲道:「爹,我知道他的身份。」
「你知道……」
等等,兒子叫他什麼?
他僵硬片刻後低頭小心翼翼的問:「兒子,你、你剛剛是不是叫我了?」
「嗯。」謝奇文掀起眼皮,又叫了一聲,「爹。」
「哎。」謝玉麟將他抱得更緊了,「爹在,兒子,爹在。」
他眼中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往下掉,嘴裡一直呢喃著:「爹在呢,文哥兒,爹會一直都在……」
一直到馬車進府,人都進了清輝院了,謝玉麟才緩過勁兒來。
他端著粥餵謝奇文,「你什麼時候知道黃大人身份的?」
「一開始就知道了,你是鎮北侯世子,手握實權,京城沒有多少人能讓你這樣恭敬。」
「他身上的衣裳料子看著低調,實則比侯府任何人的都要好。」
「又說他姓黃,哪個皇?」
「真棒!我兒子真聰明!」謝玉麟抱著謝奇文狠狠親了一口。
謝奇文嫌棄的將人推開,「別親我。」
「好吧。」謝玉麟有些委屈,他重新端起粥碗要餵謝奇文粥,「救回來的那兩兄妹你準備怎麼安排?」
謝奇文把頭一偏,便是拒絕喝粥,「還沒想好。」
這時謝玉麟的貼身侍從進來,「世子爺,劉大回來了。」
劉大是謝玉麟派出去查崔邑的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