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這個聲音,一家人臉上的笑都僵住了。
「她非要這個時候來鬧是吧!」張母霍然起身,臉上都是憤怒,她大手一揮,「走,老大老二老三跟娘出去看看去。」
張父站起身弱弱地開口,「你們……」
張母一個眼神過去,他又坐了下去,端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口酒,最終說了句,「你們小心些。」
「知道了。」張母看向謝奇文,「老五,你帶著你媳婦和岑哥兒回你屋去,中午了,岑哥兒也該睡個午覺了。」
謝奇文站起身,「娘,我和你們一起出去吧。」
這老太婆今天來鬧估計是因為他回來了,他這人沒別的,就愛整治這些極品親戚。
「不用。」
張母大手一張將他擋住,領著自己的一眾兒子兒媳出去了。
謝奇文不放心,被張父拉住,「讓你娘去吧,她能行。」
「爹,她能行咱們也不能讓娘擋在前面,咱們得出去撐著。」
張父深吸一口氣,「你說的對,惡名不能讓你娘一個人擔了。」
「誰說會有惡名的?」謝奇文拉著張父,「走,爹,兒子在外學了一些新東西,今兒就讓你見識見識。」
兩個人緊隨其後出了張家院子,他們出去時張老太太已經罵開了。
「張二柱呢?他老娘來了不讓他出來迎接?這個不孝東西,一家子穿金戴銀的也不知道拿些出來孝順老人!」
她看著張母身上的金飾,眼紅的想要上手去搶,但張母三個兒子三個兒媳跟在身邊,她剛伸後就被擋住了。
「不孝東西說的是誰?是你那天天泡賭場,把老宅和家裡田地都輸出去了的大兒子嗎?」
「還是和寡婦不清不楚最後被寡婦兒子打斷了腿的大孫子?」
「老太太您也別來我家鬧,當初我家的斷了腿,是您嫌他和文哥兒是累贅,死活要將我們一家分出來。」
「官府規定的供養我家每年都沒斷過,也沒餓著您?怎麼?我那大伯哥連這點東西都輸出去了?」
「當初分家的時候,還說呢,就算是乞討也不會討到我家來,現在這是幹什麼?」
……
張母擺開架勢,張嘴就和機關槍一樣,對面張老太太一點都插不進嘴。
她話說的也不難聽,可每一句都在戳老太太的心窩子。
謝奇文和喬雲瀾在後頭都愣住了,他側過頭看向張父,「爹,娘這是……」
「咳咳。」張父輕咳一聲,「你娘本身就厲害,從前是顧及你讀書人的身份,不敢硬來。」
謝奇文一下就懂了,現在他是侯府的少爺,什麼名聲不名聲的,在絕對的權勢面前,這個小村子裡的小小名聲奈何不了他分毫。
顯然他娘也是知道這一點,徹底解除了封印。
他搜颳了一下記憶,發現張家一家子包括他這個爹都不是什麼愚孝的人。
張二柱聽名字就知道排行老二,上有長子長孫,下有受寵的老么,家裡有什麼好事都輪不到他。
這也就算了,從小到大,他基本上算是家裡老黃牛一樣的存在。
干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飯。
後來娶親生子,老太太還要繼續奴役他的兒子,為了那染上了毒癮的大哥,甚至想賣了他唯一的女兒。
老實人終於是怒了,那年上山他摔斷腿,後來哪怕好了也一直躺在床上裝病,甚至買通大夫說他這腿一輩子站不起來了。
老太太一下就慌了,一輩子站不起來對她來說就是拖累,好在老二能生,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算來也算是壯勞力。
可他那三個兒子一個女兒自從張二柱摔了之後也不幹活了,成天就在家裡等著吃,不讓吃就開始拍桌子摔凳子。
彼時原主還沒去學堂,他們根本不用考慮什麼讀書人的名聲。
相反的,老太太的么子一直說要念書,老太太也不敢真的報官說他們不孝,但凡她敢這樣做,她那么子的名聲也毀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根本管不了他們,家裡每天雞飛狗跳的,最後老太太受不了了,主動提出要分家。
張父哭喊著讓她不要分,不要那麼狠心,實則心裡樂開了花。
老太太伸手指著她,「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她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哎呦,快來人啊,張二柱發達了就要不管老娘啦!這個不孝順的東西啊,還有他家那張奇文,年年讀書的錢都是我家的啊!」
今天謝奇文回村本就熱鬧,村子裡多人人盯著張家,如今老太太一鬧,村子裡的人馬上就出來了。
他們指著老太太笑道:「我說張老太,你快別鬧了,你什麼樣我們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啊,不是你自己當初嫌棄人家二柱腿斷了是累贅非要分家嗎?」
「還有文哥兒讀書的錢,哪一個銅板不是人家一家子辛辛苦苦掙的,還指著你家那個賭鬼和色鬼嗎?」
「哈哈哈哈對,當初的事情我們可都知道呢。」
……
見沒有一個人向著自己,張老太太氣的臉色漲紅,「你、你們……」
她從地上爬起來,眼尖地看見站在張家人身後的謝奇文。
「好,好……你們真是好的很。」她假意往後退,就在大家覺得她要回去的時候,忽然一個猛衝朝著謝奇文去了。
她一邊沖還一邊喊,「快來人啊,秀才公打祖母……」
話還沒說完,謝奇文就在她衝到面前的時候臉色一白,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文哥兒?!」
張父大驚,下意識將兒子接住。
張母和張家大哥二哥三哥也反應過來了,全都驚慌的圍了過去。
「弟弟!」
「文哥兒!」
「奇文,快叫郎中,叫郎中啊!」
邊上的村民很快發現謝奇文倒下後就開始口吐白沫了。
這一切都發生了太快了,從老太太猛衝到謝奇文倒下口吐白沫,不過幾息之間。
張老太因為慣性人一下摔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呢,就有人大喊:
「天、天吶,張老太她、她將秀才公撞暈了。」
「我看見了,是張老太推了秀才公,是張老太推了秀才公!」
「文哥兒可還什麼都沒說呢,她打文哥兒幹什麼?」
「她從小就不待見文哥兒,說人家是撿來的野孩子。」
「快報官啊,趕緊報官,這可是秀才公啊。」
……
一聽到報官,老太太馬上就慌了。
她現在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金銀,什麼富貴,慌慌張張從地上爬起來往後躲,「我沒推他,我沒推……別報官,別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