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符雲心是標準的世家貴女,走進來時一舉一動皆是風華。
身後跟著的奶娘懷裡抱著個兩歲左右的孩子,那是大哥的兒子謝嶼。
符雲心蹲身行禮,「爹,娘。」
「正說呢,你二弟給咱們嶼哥兒也備了禮。」謝母一把拉起她,將她帶到那錦盒面前,拿起那淡紫色的平安鎖,「你瞧瞧,你二弟親手雕的。」
「呀,這手可真巧,我瞧著雕的比外頭那些大師雕的還要好,還有這顏色,我還沒見過紫的這樣好看的玉呢,這在京城裡可真是獨一份。」
她轉身就將那簡單串了紅繩的平安鎖掛到了自家孩子的脖子上。
又將孩子抱過來,「嶼哥兒,快謝過你二叔。」
謝嶼被養的白白胖胖的,長的更像母親一些,這會兒剛學會說話不久。
也聰明的很,母親不過說一遍,他自己就抬起小手,有模有樣的作揖,「謝……二叔~」
「不客氣。」謝奇文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胖臉,嗯,手感真不錯。
謝霖懷裡的謝遠岑探出身子,「弟弟,是弟弟~」
「對,是弟弟。」謝母猶豫著開口問謝奇文,「要不就將他們放下,兄弟倆玩一會?」
謝奇文當然沒意見,「好啊。」
謝遠岑被謝奇文教的很大方,這一路被靈泉水和丹藥餵養的身子也壯實,力氣也大。
他很喜歡這個弟弟,一被放下來就抱著弟弟不撒手。
隔一段時間就要湊過去吧唧一下親在弟弟臉上。
謝嶼更斯文些,他沒躲,被親了就咧開嘴笑,謝遠岑見他笑又吧嗒一下親了過去。
謝嶼的奶娘看的提心弔膽的,好幾次不放心想要上前,都被符雲心拉住。
中午吃完午飯,謝父謝母親自將一家三口送去他們自己的院子。
謝母拉著喬雲瀾一一介紹,「你看看可還有什麼要添的,在自己家不要拘謹,缺什麼一定要告訴娘。」
「好,我知道了娘。」喬雲瀾沒想到這個侯夫人婆母竟是這樣的好相處。
不,應該說,侯府的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好相處。
謝母還是不放心,又交代了一遍,「若是院子裡的哪個下人不老實,也一定不要忍著,晚些之後我再撥些人過來,身契也會一併送來。」
「若有人不老實,你自家打發了去,或是告訴娘都使得。」
「我知道了娘。」
謝父見謝遠岑趴在謝奇文肩膀上已經困的睜不開眼睛了,趕緊拉著謝母要走。
「往後有的是時間嘮叨,先讓他們好好歇歇,你看岑哥兒困的。」
「行行行,那娘就先走了,你們好好歇著。」
「好,爹娘你們忙了半天了,也好好歇歇。」
府里沒有一個人提起謝奇文從前說自己沒有妻兒的事情。
有些事情懂的都懂,沒有人會特意提出來讓大家都尷尬。
只是回到正院後,謝母總是忍不住抹眼淚。
「你看到了嗎?咱們兒子兒媳把孫子教的真好,就是可惜了,我這個當娘的沒親眼見著他成親,二十多年啊,整整二十多年……」
「好了好了。」謝父安撫她,「別哭了,張家人也將咱們兒子教的很好。」
「從前那是不放心咱們,如今放下心防了,他真的對咱們很好。」
「是啊,這樣好的孩子。」
「沒事沒事,孩子回來了,連孫子都有了,咱們雖沒看見他成婚,但咱們可以看著孫子成婚。」
「你說的對,咱一定要對兒子兒媳和孫子好些。」
「銳兒那裡你也不能厚此薄彼了,不要讓他覺得,奇文回來了,咱們就徹底不管他了,補償奇文時也要注意著點他,若不然兄弟之間該起嫌隙了。」
「我知道,放心好了,我什麼時候厚此薄彼過?」
不過不說他們,就是老大自己也會想方設法的補貼弟弟的。
翌日一早謝家人就在家等著了,謝父謝母帶著謝父的人親自在門口等著。
張水生和張陽、張茂實一下車看見這陣仗差點嚇一趔趄。
張茂實悄聲道:「這是在迎接我們嗎?」
他們這麼重要嗎?這可是侯府啊。
張水生瞪他一眼,「別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謝家人面前,「見過……」
人還沒拜下去,謝父就用力將他扶了起來,「想必你就是奇文大哥了。」
「多謝張家對奇文的養育之恩,該是我們向你們見禮才是。」
他半點沒有侯爺的架子,拱手朝著張水生就拜了下去。
這一下給張水生嚇的連連後退,「侯爺,您、您……」
謝母也朝他行禮,他反應過來趕緊去扶,又瞪了一眼謝奇文,「還不快把你爹娘扶起來!」
「哦哦。」謝奇文走過來扶,「爹娘,你們再不起來要把我大哥嚇到了。」
謝父謝母這才起身,「走,先入府。」
一行人從大門進去,謝奇文就跟在張家大哥身邊。
「大哥,昨晚睡的好嗎?」
「好,大哥還沒睡過這樣軟的床呢。」
「那就好,你要是有什麼不慣的可千萬和我說。」
「好了好了。」張水生的大手按在謝奇文的頭頂,用力揉了揉,「知道了,你好好過你的日子,不用操心我們。」
「大哥,我今日戴了發冠,頭髮都要亂了。」謝奇文用力將他的手扒拉下來。
張水生笑著理了理他的頭髮,「好了,大哥不動你了,好好看路。」
旁邊的謝家人看著兩人的相處都很吃驚,原來謝奇文私下裡竟是這樣活潑的嗎?
面對他們這樣守禮端方的人,面對兄長,竟也會撒嬌玩鬧。
謝母心中有些難受,倘若孩子是在她身邊長大,是不是奇文也會這樣肆無忌憚的向他們撒嬌玩鬧?
謝父看出她心中所想,牽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小聲道:「你別多想,孩子到底在他們身邊長大。」
「我知道。」
進了正院,謝遠岑噠噠噠跑來一把抱住張水生的小腿,「大伯~」
張水生彎腰將孩子抱起,「岑哥兒,一晚上不見可有想大伯啊。」
「想。」岑哥兒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大伯,你今日穿的真年輕好看。」
「咳咳。」張水生被說的有些臉紅。
今日他確實特意穿了新衣裳上門,想著不能給自家老么丟臉。
張家謝家都是對謝奇文好的人,雙方相處的很融洽。
午飯時張水生看見桌子上有謝奇文喜歡的菜,下意識就給謝奇文夾了。
謝奇文仰頭朝他笑笑,回了一筷子的排骨,「大哥你也吃。」
吃到一半謝父端起酒杯要敬張家人,張水生也不怵了,端起酒杯就道:「侯爺,我是個粗人,有什麼話就直說了。」
「你儘管說,但凡能做到的,我侯府必定……」
「哎。」張水生擺手,「什麼能做到的,我是想說,奇文……我這弟弟從小是家中老么,父母和我們兄弟幾個慣壞了,若他做錯了事情還望你好好教他,若是、若是你們府中實在不喜他,千萬別傷害他,把他還給我們。」
他也不怕得罪侯府,一番話說的可謂是推心置腹。
謝奇文失笑道:「大哥,你這說的好像我出嫁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