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是國子監祭酒家的二少爺姚承志,他和謝銳年歲相當,從小就被家裡人拿他和謝銳比。
回回他都比不過,謝銳進了國子監後就更是了。
當年他也曾求娶符雲心,甚至哭著鬧著讓自己母親去提親。
她母親看著他連連嘆氣,「你也不瞧瞧和她提親的都是些什麼人,我去給你提親不是自取其辱嗎?」
「娘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你要我怎麼試?人家公侯之家,甚至親王世子都在求娶,倘若你有他謝銳一般的才學,娘也不是不能為了你舍下這個臉皮去求一求,可你看看你有嗎?」
他當然沒有,才學、家世、甚至長相,他沒有一點比得上謝銳。
天知道當他知道謝銳不是謝家親生的時有多高興。
今日本該是他大哥跟著父親來赴宴的,是他使了計,讓大哥來不了,這才讓他跟了來。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來嘲笑謝銳的。
他沒有壓聲音,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謝銳看去,他們都清楚,此時謝銳無論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說自己確實是天縱奇才太傲,他也確實不是謝家親生。
倘若謝霖在,此時定然已經擋在了謝銳的身前,可謝霖方才被人叫走了。
謝銳並不打算理會,這算是弟弟的認親宴,他不能因為這種人搞砸。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謝奇文擋在了他的身前。
「哪來的紅眼病,長的丑書也念的不行。」
「說你啊。」謝奇文半點沒和他客氣,「難道你不是因為嫉妒我大哥二十歲便考上進士入朝為官,嫉妒他長的比你高比你好看,你處處都比不上,這才想在這件事情上貶低我大哥?」
「你、你……」謝奇文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他的心窩子上,姚承志被氣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指著謝奇文你了半天,最終憋出一句,「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哪一句說錯了?他就是個假貨。」
要按照以往,這樣的人謝奇文直接就是一腳踹上去了。
可謝銳好像看出了他的意圖,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
他只能按耐住脾氣,開口陰陽道:「對對對,你最真了,誰有你厲害啊,你不僅厲害還戀舊,這麼多年了還是捨不得秀才的功名,就是不往上考考。」
考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有考中,又是姚承志的死穴。
「你、你你……」
「嘖。」謝奇文接著嫌棄道:「難怪京中文人都那麼說你,從前我不明白,何故要如此評價一個人,今日卻是懂了,有些評價不無道理。」
謝奇文說完這句話,原本盯著謝銳的目光全都轉移到了姚承志身上,甚至更加戲謔犀利。
姚承志也不你了,那些目光盯的他臉色發白。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京中那些文人背地裡到底都是評價他的。
謝奇文也不管他,只掃了一眼一院子的年輕人,「有些話我只說一遍。」
「當年之事就是個意外,不是我和我大哥任何一人的錯,我是謝家血脈不假,我大哥亦還在謝家族譜里。」
「他永遠都是謝家的長子,是我謝奇文的大哥,你們辱他便是辱我辱謝家,我大哥脾氣好,我和我爹娘舅舅們脾氣可不好,有些話,你們想清楚了再說。」
青年口齒清晰,字正腔圓,聲音極具穿透力,這番話說完在場的人都被他身上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此刻他們才意識到,這位並不是他們可以隨意奚落欺凌的主。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弟弟,就算是再冷靜自持的人此時也很難不被感動到。
「好!」宋修這時拍著手出現,他走到謝奇文面前,「奇文哥,好久不見。」
「什麼好久,不過才幾日,你小子一回盛京就沒信兒了。」
宋修肩膀當即垮了下來,「別說了,我一回去就被我爹禁了足。」
說他以身犯險,要不是他娘攔著,還差點挨家法了。
謝銳早便知道謝奇文與宋修在回盛京的路上成了好友,他做了個請的姿勢,「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三人在不遠處的石凳上坐下,丫鬟很快送來茶水點心。
正當他們聊的正酣時,又有人上前,「聽聞謝二少也是讀書人,不知在下可有幸與你手談一局。」
謝奇文看著來人,「你要與我比下棋?」
「只是切磋,當然,若是二少覺得無趣,也可出些彩頭。」他對自己的棋藝很有自信。
並且堅信,像謝奇文這樣鄉下來的,能考中秀才必然將所有心思都花在念書上,琴棋書畫這種東西,他定然是不會的。
方才謝奇文一番話將京城這些世家公子都震住了,倘若自己能在這時壓謝奇文一頭,那將來他在這個圈子裡也能說上話了。
謝奇文挑眉,「看來你對自己的棋藝很自信。」
「略懂一二。」
「巧了不是,我也略懂一二。」
謝奇文上下找了找,沒找到合適的東西,最後將自己手中的扇子放到了一邊,「慕容朝諸葛大師的扇面,我用這個做彩頭。」
諸葛大師的扇面一出,在場不少讀書人都湊了過來。
「這當真是諸葛大師的扇面?」
「還是蘭花的,聽聞諸葛大師蘭花的扇面一共只有三套,不想謝二公子手中就有一套。」
「謝侯爺當真是疼他。」
……
這人說完,謝奇文就看向了謝銳,「大哥,弟弟拿你送的扇面當賭注,你會不會介意。」
「不會,給你了自然就是你的。」謝銳笑的溫柔,「你儘管放開手去做,輸了也無妨,沒有了諸葛大師的,哥哥給你找更好的。」
說完他又篤定道:「何況,我信你。」
哪怕謝奇文回家不久,他也有些了解這個弟弟的脾氣秉性,倘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這樣做。
聽見他這個信字,謝奇文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他看向那人,「那麼,你的彩頭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