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錢清如看著好友,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啊,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嗯,我前些時候遇見了一個人,他……」說到這兒,她臉上泛起了紅暈。
周晚意看著那紅暈馬上會意,「原來是遇見意中人了,快與我說說,是哪家的公子?」
「是靖寧侯。」
「是他?!」周晚意有些驚訝。
她很早就聽過靖寧侯的威名了,昌平郡主的兒子,武將世家出身,十六歲上戰場,十九八百騎兵入大漠,消失十日後,帶回敵軍首領首級。
二十歲也就是兩年前,連破敵軍十五城,立下舉世之功,憑本事封侯。
威名遠播的,哪怕他們那個小縣城,也是人人皆知靖寧侯的大名。
也是因為常年在外打仗,他一直到現在,二十二歲了還未娶妻。
「你們怎麼認識的?」
錢清如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傻啦,他是昌平郡主的兒子,昌平郡主和常山郡王是兄妹啊。」
「也就是說,他是你小姨的外甥?」
「是,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只不過這些年他也不怎麼回來,過年那會兒見著他,我還差點沒認出來呢。」
當時也真是巧,她去找小姨,在入二門時,一灘結冰的水將她滑了一下,差點摔倒的時候路過的靖寧侯接住了她。
四目相對間,兩個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驚艷。
靖寧侯算不上白的膚色,高高大大,五官俊朗,那種一身正氣的好看,一下就撞進了她的心裡。
兩個人當即就紅了臉,當時沒有多說什麼,但很快,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就在各種地方偶遇了。
常山郡王妃也快速發現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心裡一合計,這不是正好嗎。
於是短短一兩個月,兩個人就進展飛快,兩家長輩也對兩個人很滿意。
眼見都要商量婚期了,靖寧侯出征了。
周晚意聽完後怔了一下,「怎麼不定完再走?」
「他說戰場上刀劍無眼。」錢清如往桌子上一趴,有氣無力道:「說是怕有個萬一,到時候連累我。」
可她不怕連累啊,名聲而已,她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差到哪裡去?
周晚意湊過去,小聲詢問,「他這個年紀沒有妻室,身邊不會有妾室或者身子有什麼問題吧?」
年輕人血氣方剛,她不知道別人怎樣,但她家那個,一晚上能要好幾次。
「沒有。」錢清如說起這個也沒有什麼害羞,「姨母說,他上次從戰場上下來,和家裡人說想去出家。」
「啊??」
「嗯,然後被他爹抽了,郡主也一哭二鬧,陛下也將他叫進宮裡,聽聞和幾位老臣一起與他聊到大半夜,這才打消他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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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
「令人心疼。」周晚意話還沒說完,錢清如就把話接了過來。
「心疼?」
「你想啊,他必然是因著在戰場上見過了太多了生離死別,或是別的什麼,要不然,正常人誰會想著去出家呢?」
「也是。」說完她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一下錢清如的頭,「這都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心疼了?」
「這有什麼,若是你家謝大人遇見事了,說要去出家,你不心疼啊。」
她就是這樣的人,既然確認了心意,那就大大方方的去愛,將來有變故了將來再說。
周晚意點頭,「那還是會的。」
兩個人又聊了許久,下人來報說謝大人來接人了,周晚意才起身告辭。
錢清如有些捨不得,「要不在這住上一晚?我們許久都沒有促膝長談了。」
「明日我父親和兄長就到了,我要回去準備準備。」
「原來如此,那我到時候過去找你玩,順便拜訪伯父。」
「好。」
周家人是在翌日中午到的,他們路上就收到了謝奇文升官的消息。
當看見這三進的氣派的宅子,以及宅子裡隨處可見周晚意喜好的各種布置時,一家子都為周晚意感到高興。
最主要的是周晚意面色紅潤,氣色十足,眼中神采奕奕,身上穿的戴的無一不精美。
「爹!大哥二哥三哥,你們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爹早年不也是這樣走南闖北的。」能看見女兒,有什麼辛苦的。
他拍著謝奇文的肩膀,滿臉欣慰,「真好,爹沒看錯你。」
周飛白也學著周父的樣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沒看錯你。」
他們這一趟來,是打算在京城轉轉,看看能不能將家業都挪到京城來。
謝奇文當然是支持的,有家人在身邊,周晚意的人生只會更加的圓滿。
他給出了不少法子,有他在背後站著,周家人很快在京城站穩腳跟。
四月,我朝與鐵伐正式開戰。
不消兩個月,鐵伐大敗,南安王府的事情東窗事發。
南安王被抓的時候還在王府里和愛妾賞花,看見闖進來的御林軍下意識怒喝,「放肆!」
「誰讓你們擅闖本王的王府的?」
老百姓不相信曾經保家衛國的將軍會通敵,皇帝也不信。
可證據確鑿,敵人的手中確實出現了南安王的印鑑,印鑑有真有假,若不是靖寧侯反應及時,怕是要出大事。
南安王府里,也搜出了敵國皇子的信件。
「陛下,是臣女一人之錯,是臣女被赫連翔蠱惑,將東西給他的,不關父親的事。」
到最後,是燕玥婷看著曾經英勇偉岸的父親滿頭白髮的被人用鐐銬鎖著,看著滿府上下數百口人因她入獄,就連剛剛斷奶的侄子不曾倖免,在獄中因著沒有奶水被餓的哇哇叫。
這才站了出來,想要一力承擔。
可這時候已經不是她能一力承擔的了的,通敵,是滅族的大罪。
「陛下,求求您了,饒了父親吧,父親這些年南征北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都是臣女的錯,臣女願一力承擔。」
「陛下,求求您陛下!臣女願接受任何懲罰,陛下!」
加之朝中諸多老臣求情,最終燕玥婷被判當眾凌遲,南安王因確實不知情,免於一死,府中有爵位功名的,全都削其爵位,貶為庶人。
行刑那日,燕玥婷承受著千刀萬剮的痛苦,心中想著:
為什麼會這樣?赫連翔為什麼會失敗,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她不是寫了信告訴他周晚意沒死了嗎?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