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的瞳孔猛地放大。
低頭再一看她的褲腿內側,從上往下逐漸洇濕的痕跡……
他面色驟變,迅速意識到了什麼。
「你撐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裴妄忙將姜白打橫抱起,塞入豪車的後排座。
再以極快的速度啟動車子,往之前去過的那家豪華私立醫院趕去。
一路上,他開得風馳電掣,能闖紅燈的地方都是毫不猶豫地直接加速闖過去!
時不時地,透過後視鏡看到姜白那一張蒼白脆弱的臉。
沒人知道,此刻的他,心裡有多擔憂、多急躁。
「白白,我們就快到醫院了,你一定要撐住!」
話落,他再一次提速。
姜白也沒閒著,她一邊側躺著休息,一邊努力在包包里掏著手機。
艱難地掏了半天,終於掏了出來。
她給齊庭宇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頭很快接通。
「老公,我、我感覺,我快……」
「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給你那便宜老公打電話!」裴妄氣得大喊,「把電話給我扔了!」
姜白嚇了一大跳。
掌心一不小心沒拿穩,手機直接掉到了地上,又彈了兩下,滾到了座位下。
姜白夠不著,也不敢去夠,因為一動身子羊水就會流得更多。
是要生了嗎?
可現在根本就還沒到預產期啊,怎麼就提前發動了呢?
是因為裴妄今天給到她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嗎?
姜白閉著眼,忍著宮縮帶來的疼痛,虛弱地繼續側躺。
希望寶寶福大命大,一定要平安出生啊……
抵達醫院。
裴妄打橫抱著姜白就是往裡一路狂奔。
「醫生!醫生!快來人!來人啊!」
裴妄在走廊一陣拼命嘶喊。
很快就有護士過來,將姜白放置在移動病床上,隨即醫生也過來了。
將姜白推入病房,經過一陣細緻的檢查後,醫生診斷出姜白屬於胎膜早破。
一般足月的情況下,胎膜破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孕婦會在二十八小時之內自然分娩。
但因為姜白還差了些日子,醫生說,她需要的時間會更長,有可能三天,也有可能一周。
如果拖一周還不能自然分娩,為了避免寶寶在肚子裡窒息,又或者是受到感染,一般會採取強制剖腹的手段。
裴妄不關心姜白何時生產。
他只關心她的安危。
「會有危險嗎?」他問醫生,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問這話的時候,他掌心竟然不可控地帶著微微的顫抖。
「孕婦各項指標還可以,寶寶的胎心以及發育也良好,目前看來,問題不大。
「但由於胎膜早破這個問題……」
醫生看了眼裴妄,試著問,「如果一周後還不能分娩,又或者,分娩時有困難,你能接受剖腹產嗎?」
「剖腹產……」裴妄呢喃著,表情有些怔然,「剖腹產,是不是會留下一道很難看的疤?」
「那肯定會的,即便是用上目前最頂尖的醫美技術,也難以全部祛除。」醫生說。
裴妄的牙關暗暗緊咬了一下,眸光十分晦暗。
正當醫生以為,這位看似對姜小姐緊張不已的裴先生,其實對姜小姐的愛也不過如此時,裴妄又開了口:
「白白愛美,一到夏天最愛穿露臍裝……」
眉頭緊鎖一番,他對醫生說:「能不剖腹,就儘量不剖腹。」
醫生沒料到竟然是這樣原因。
他頷首道:「好,我儘量。」
病房裡,姜白被醫生打了一針後,身體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見著裴妄從病房外走進來時,還能下意識地往後瑟縮了一下,看裴妄的眼神又恢復了之前的懼怕。
裴妄笑了笑,明知道姜白此刻怕他,卻要故意來到她身邊坐下。
「還在想你那個便宜老公?」
姜白警惕地盯著他,不作回答。
裴妄又冷笑了一聲:「放心,他找不到這裡來。
「這幾天你就乖乖在這裡等著生產。
「等孩子生下來後,我幫你把孩子丟給他,你就可以跟我回去了 。
「這個破地方,以後我們再也不來了。」
聞言,姜白的手心悄然攥緊床單。
眼睛裡不受控地又湧上來一陣霧氣。
默了片刻,她艱難開口,「一定……要這樣嗎?」
「那不然你還想要怎樣?留下來,跟你那個便宜老公,夫妻雙雙把家還?
「你覺得我有這麼好心?」
姜白微微低著頭,不敢吭聲。
唯有攥床單的力道悄然緊了幾分,用力到指節都泛了白。
「勸你最好把你那個便宜老公就此徹底忘了。
「等回去後,要是被我發現你還想著他,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但相比齊庭宇,姜白這時候更在乎孩子。
醞釀許久,她終是試著開口,乞求裴妄:「能不能,別讓我和孩子分開?」
裴妄的眼眸驟然一厲:「你還想帶著這個野種一起回去?」
見姜白沉默著不說話,滔天的怒火驟然湧上裴妄心頭!
「想都別想!
「你要是喜歡孩子,回去後我滿足你!
「你想生十個八個都不是問題!
「但你要敢養這個野種,我立馬讓ta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姜白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
裴妄還沒完,他起了身,有力雙臂按在她身側,將一張桀驁張狂的貼近她,開口滿含威脅之意:「況且,你肚子裡的野種,能不能平安生下來,還得另說呢。」
姜白終是慌了。
她抬手緊握住裴妄的手臂,含淚哀求:「別對孩子動手,我求你,裴妄,我求求你了,你要我做什麼我都聽你的,但別傷害孩子,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
然而,話不等說完,姜白的面上便又浮現出了痛苦之色。
裴妄也看出了姜白的不對勁。
他忙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醫生及護士們便一窩蜂湧了進來。
快速檢查一番,用上針劑後,醫生百般無奈地勸裴妄:「裴先生,您不能再刺激患者了,再這麼下去,孩子容易在肚子裡缺氧窒息的!」
裴妄一臉的不在意,甚至還能漫不經心說出:「這不正好?還省得我親自動手了。」
話落,視線掃上姜白,就見著她正用一副充滿強烈恨意的怨毒眼神死死瞪著他!
儘管在發現被他抓了個正著後,她立馬就閉了眼。
但裴妄還是記住了這個眼神。
一瞬間,他煩躁到了極點。
如果姜白是健康的情況下,他肯定就掐著她的脖子,狠狠質問她了:你剛才看我是什麼眼神?你敢這麼看我!
但姜白現在被一群醫生護士圍住,他根本就插不進去。
心頭的煩躁堵著沒辦法發泄,他乾脆離開病房,出了醫院,站在醫院門口抽起煙來。
他注意到對面的一家月子中心樓下,圍了一大群人,不知道在幹什麼,就連警車也來了,藍紅閃爍的燈光,在這夜裡十分的顯眼突兀。
這時,何亮來了。
裴妄隨口問道:「對面怎麼了?」
他沖對面揚了揚下頜。
何亮剛才在停車場,正好聽到別人說起這個八卦。
他忙道:「聽說是有個寶媽的孩子感染去世,寶媽接受不了,就跳樓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