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轉過身來，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車禍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發生。"
"那隻要到時候不開車走那條路，自然就能避免。"
"這個道理很簡單，連小學生都懂。"
斯特蘭奇愣住了。
對啊，既然知道了未來，那隻要避開危險就行了。
這個邏輯簡單到可笑，但卻是最有效的方法。
但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
"可是……如果我避開了車禍，那我還會去卡瑪泰姬嗎？"
"我還會學習魔法、成為至尊法師嗎？"
這個問題觸及到了問題的核心。
命運是一個完整的因果鏈條。
車禍導致雙手廢掉，雙手廢掉導致尋找卡瑪泰姬，找到卡瑪泰姬導致學習魔法，學習魔法導致成為至尊法師……
如果避開了車禍這個起點，那後面的一切是否還會發生？
羅森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斯特蘭奇能想到這一層。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走回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斯特蘭奇。
"如果你避開了車禍，你就會繼續做你的天才醫生，享受榮耀和財富。"
"但你也會失去成為至尊法師的機會，失去掌握魔法的可能。"
"你會在安逸中度過餘生，卻永遠不會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
"你會是一個成功的醫生，但僅此而已。"
羅森的話語如同利刃，精準地切開了斯特蘭奇內心的掙扎。
避開車禍，就意味著放棄未來的那些經歷。
放棄魔法，放棄力量，放棄成為至尊法師的可能。
但繼續按照既定命運走下去，就必須經歷那場殘酷的車禍，經歷失去雙手的絕望，經歷從天堂跌入地獄的痛苦。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斯特蘭奇沉默了很久。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燈火。
這座城市裡有無數他救過的病人，有他奮鬥多年建立起來的聲譽，有他引以為傲的一切。
如果按照既定命運走下去，這些都會失去。
但如果避開車禍，他就永遠不會接觸到那個神奇的魔法世界。
不會知道維度的存在，不會成為守護地球的法師。
他會在無知中度過餘生，像個井底之蛙一樣，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世界。
哪一個選擇更好？
斯特蘭奇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內心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撕裂。
就在這時，羅森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其實，還有第三個選擇。"
斯特蘭奇猛地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什麼選擇？"
"跟我學習魔法。"
羅森平靜地說出這句話，但帶來的衝擊卻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
"現在就開始學習，不需要等到車禍發生。"
"你可以保住你的雙手，保住你的事業，同時也能接觸到魔法的世界。"
"兩全其美，不是嗎？"
這個提議聽起來完美無缺。
既能避免車禍的悲劇，又能學習魔法的力量。
但斯特蘭奇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問題。
"如果真的這麼簡單，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這麼說？"
他警惕地看著羅森。
"你故意先讓我看到那些畫面，然後再拋出這個選擇……"
"你到底想要什麼？"
羅森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讚賞。
"不愧是天才，腦子轉得很快。"
他沒有否認斯特蘭奇的猜測。
"沒錯，我確實有自己的目的。"
"按照既定命運，你會在經歷車禍後才開始學習魔法。"
"那個過程雖然痛苦，但也會讓你經歷一次徹底的蛻變。"
"你會放下傲慢，學會謙遜，理解痛苦的意義。"
"最終成為一個真正成熟的至尊法師。"
羅森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但如果你現在就開始學習魔法，在還沒有經歷那些磨難的情況下獲得力量……"
"你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力量腐蝕嗎？"
"你能保證自己不會變成另一個卡西利亞斯嗎？"
這個問題讓斯特蘭奇沉默了。
他想要反駁，想要說自己絕對不會那樣。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因為他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有多麼傲慢。
他自負、自大、目空一切。
如果這樣的自己獲得了超越常人的魔法力量……
會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這就是代價。"
羅森緩緩說道："你可以選擇現在就學習魔法，避開車禍的悲劇。"
"但你也會失去那次痛苦的蛻變，失去真正成長的機會。"
"你會獲得力量，卻可能失去駕馭力量的資格。"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或者，你可以選擇按照既定命運走下去。"
"經歷車禍，經歷絕望，經歷重生。"
"在痛苦中成長，在磨難中蛻變。"
"最終成為一個真正配得上至尊法師之名的人。"
羅森走到斯特蘭奇面前，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選擇，斯特蘭奇。"
"一，現在學習魔法，避開車禍，但可能迷失在力量中。"
"二，按照命運走下去，經歷痛苦，但獲得真正的成長。"
他放下手，轉身向門口走去。
"你有三天時間考慮。"
說吧，羅森便直接離開。
紐約，曼哈頓下城區。
一家不起眼的老式旅館內。
羅森剛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坐下休息，就察覺到了空間的異常波動。
金色的火花在房間中央突然綻放，旋轉著形成一個圓形的傳送門。
從傳送門中，緩步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古一。
她依然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黃色法袍，光頭在昏暗的房間裡反射著微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帶著少見的嚴肅與審視。
"羅森。"
古一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需要談談。"
羅森轉過身來，看著這位突然造訪的至尊法師，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料到古一會來。
當他使用時間小屋強制斯特蘭奇觀看未來時。
那種劇烈的時間波動不可能瞞過一直監控著時間線的古一。
"古一法師。"
羅森的語氣很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深夜造訪，有什麼指教嗎？"
古一沒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