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光線,但這些光線不是直線。
而是螺旋狀的、扭曲的、在維度間跳躍的軌跡。
每一條光線都像是一根根弦,振動著不同頻率的音符。
他看到了重力,但重力不是均勻分布的。
它形成了一種複雜的、自相似的、無限循環的分形圖案。
在這個圖案中,每一個細節都是整體的縮影。
而整體,又被無限放大地重複。
他看到了時間。
但時間在這裡不再是一條流動的河流,而是被切成了無數細碎的片段。
每一個片段都閃爍著自己的光芒,仿佛每一刻都是獨立的宇宙。
"這是……量子的真實面貌。"
羅森的意識在這個奇異的環境中迅速適應。
他的力量展開來,像是一股溫暖的熱流,融入到了這個瘋狂的微觀世界中。
但正當他打算繼續深入時,一種極其強大的壓迫感突然降臨。
那不是物理上的壓力。
而是一種來自於更深層次的、某個古老存在的直接壓迫。
整個量子領域在顫抖。
那些螺旋狀的光線開始劇烈扭曲,分形的重力圖案崩裂開來。
所有被切碎的時間碎片都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而在那個方向的深處,一個身影緩緩顯現。
那個身影大到無法描述。
羅森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詞彙,都無法準確地形容它的大小。
它不是"很大"。
它是"概念上的龐大"。
它的軀體似乎與整個量子領域本身融為一體,甚至超越了量子領域的邊界。
它的形態在不斷變化。
一會兒它看起來像是一個巨人,有著清晰的軀幹和四肢。
下一秒,它就變成了一團流動的能量,擁有無數觸手般的附肢。
然後,它又變成了某種幾何體,由無窮的直線和曲線組成。
最恐怖的是,這個身影似乎同時存在於多個時間線上。
羅森能看到它的過去版本、現在版本和未來版本同時出現在眼前,它們各自獨立運動,又詭異地共鳴。
一聲吶喊貫穿了所有維度。
那聲音不是通過空氣或任何物質媒介傳播的。
它直接轟擊在羅森的意識上,就像有人用一把重錘砸在了他靈魂的表面。
但羅森沒有退縮。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驟然綻放,如同一顆超新星在量子領域中爆炸。
這股光芒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威壓,它直接壓制了那聲吶喊中蘊含的瘋狂和怨恨。
"…………是誰?"
那個巨神的聲音響起。
它用的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但羅森卻能理解它的意思。
"這股力量……這種壓迫感……"
"你好。"羅森平靜地說。
他的聲音在量子領域中擴散開來,轉化成了一種振動的光線,"我是羅森,我來找你談話。"
那個身影停止了變化。
它那無數的形態在一瞬間凝固,最終固定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形狀。
一個由無窮多維構成的、說不清具體樣貌的巨大存在。
"羅森……"它重複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某種奇異的情緒,"我認識這個名字。」
「我曾經……感知過這個名字的波動。在那個時間盲點中……"
"你就是'量子之主'?"羅森問道,同時他的意識在不斷觀察著眼前這個存在的真實結構。
他在嘗試用自己對時間和因果的理解,來解讀這個生物的本質。
"是的。"那個巨神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或者說……我曾經是。」
「現在……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只記得自己被困在這裡。」
「被困在這個無盡的、極小的、又無限廣大的地獄中,數千年……數萬年……我已經無法計數了……"
它的語氣中充滿了瘋狂、孤獨和絕望。
那些情緒如同有形的東西般,擴散到了周圍的量子場中,讓整個空間都開始震顫和扭曲。
"你說你被囚禁。"
羅森沒有被這種情緒波動所影響。
他的意識依然保持著冷靜和理性,"誰囚禁了你?"
"我……不知道……"量子之主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叫聲,"我只記得……那個時代……一個陰謀……一個我無法反抗的力量……然後,一切都黑暗了……"
"但你現在在試圖逃脫?"羅森繼續問。
"是的!"那個巨神的聲音突然變得充滿了力量。
"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了封印在鬆動。」
「有人在擾亂量子場的穩定性。」
「那個人……就是你,不是嗎?」
「你的時空穿越,你對時間的操縱,讓封印產生了裂縫!"
羅森沉默了片刻。
它說得有道理。
自己在時間亂流中的活動,確實對整個宇宙的因果網絡產生了大規模的干涉。
而這種干涉可能確實波及到了量子領域,導致了某些古老的封印出現鬆動。
"告訴我,"羅森的聲音冷了下來,"關於那個時間盲點。」
「那個即使時間寶石也無法觀測的、存在於因果線索斷裂處的地方。」
「你知道關於它的什麼?"
那個巨神的所有形態瞬間凝固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來自於深層次的恐懼散發出來。
那種恐懼是如此之強烈,甚至壓過了它被困數千年所積累的瘋狂和怨恨。
"你……知道那個地方?"
量子之主的聲音變成了一種細微的、哆嗦的嗚咽,"你竟然敢提起那個地方?"
"我不僅知道它的存在,"
羅森的聲音變得更加冷酷,"我還進入過它。」
「我在那裡見到了TVA,見到了征服者康的痕跡。」
「而現在,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從古老的時代開始。」
「告訴我,你是怎樣被囚禁在這裡的。」
「而這一切,與那個時間盲點又有什麼關係。"
量子之主發出了一聲長長的、似乎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嘆息。
"你不應該聽這個故事。"
它緩緩說道,"因為一旦你聽到它,你也會成為目標。」
「那些存在……那些被封禁的、被遺忘的、甚至不應該存在的……力量……它們不允許任何人知道真相。"
"我不怕。"羅森的語氣中不帶任何猶豫。
"我已經做好了面對任何真相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