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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謝三郎倒拔垂楊柳

2025-11-24 12:46:43 作者: 景惠

  謝歲穗並不意外,光宗帝有馬車,按照逃命的速度,他確實可以到武宇城了。

  可是他路上一個州府也沒進?日夜拼命逃?

  就害怕成這樣嗎?

  謝星暉顯然還有話沒說,將軍府的人此時都明白,謝星暉為何要帶頭去尋找食物。

  他是想打探消息。

  找回來的食物,大家一起分享,薄衛從官府也領了一些東西,有了糧食,開始蒸煮。

  所有的犯人都被轟出去幹活,糧食找不到,木柴總可以找一些回來。

  解差不是他們的爹,有天災的時候死亡人數即便超過損耗規定,也不必追責。

  這一餐,王麻子煮得比較多,所有犯人,都分到了兩個餅,並且還是麵粉加黍米的,粥中有菜有米。

  隔壁的章谷堆村也是這麼吃的。

  吃完飯,謝星暉把家裡人集中在騾車裡,給他們小聲轉達今天的見聞。

  「昨天地動前,殿前司的人是追查五皇子死訊的。」

  謝星暉道,「跟著陛下一起逃離京城的,有後宮妃子,殿前司、暗衛營……還有齊會一家。」

  看樣子,皇帝並不知道五皇子已經死了,還以為是不小心走散。

  謝歲穗皺眉,光宗帝為何要把齊會帶著?

  「我給薄衛說了,這個時候最好不要遇見陛下,陛下肯定不想熟人看見他逃走。」謝星暉說,「薄衛聽進去了。」

  謝歲穗咧嘴笑。

  薄衛上當了。

  齊會、齊玉柔一心想害死將軍府的人,將軍府當然不好與齊會相遇。

  「大哥,我們在這個地方太一覽無餘了,齊會的人如果出門探路,必定看到我們。」

  「我也是這麼想的。今天我在武宇城聽到陛下滯留的消息,立即四處打聽,哪裡有安身之處。」

  「打聽到嗎?」

  「千百年來,無論發生什麼災害,藥王山總是安然無恙。」

  前去打探路況的解差,得到的消息都不樂觀,成唐河裂成的大深壑,不僅深、寬,還特別長。

  沿河兩岸至少五十里以內,兩座橋都塌了,根本沒有路,到處都是大坑,一不小心就可能掉到裂縫裡去了。

  計劃全被打亂,他們要麼朝西走、要麼朝東走,找裂縫小的地方,繼續南下。

  不管往東走還是往西走,最近十天內都不行。

  

  地龍翻身太嚴重,餘震不斷,房屋倒塌,大地裂開,靠近河邊情況更糟。

  薄衛他們打聽到,武宇城的糧食全部被皇帝徵用,水井渾濁得看不清人影。

  總之一句話,三五天內肯定走不了。附近的官府都不會給補給,沒糧食也沒水。

  謝歲穗:奶龍,藥王山安全嗎?

  奶龍瞪著亮晶晶的眼睛,頭上的三根羽翎開始發光~

  【主人,藥王山不會發生地裂,還有一些珍寶】

  謝歲穗:有吃的嗎?

  【有,但是毒蟲、毒藤也不少】

  有吃的就好。

  她不缺吃的,也不想施捨給誰,但是她也希望其他流犯有辦法活下去,省得孤注一擲來找麻煩。

  蛤蟆不咬人,爬腳上膈應人。

  地龍翻身的第三天,薄衛與章里正各自帶了十個人,一起進了藥王山探路。

  土地廟這邊不能久待,沒吃沒喝的,熬不了兩天。

  地動後的第四天,流放隊伍和章谷堆村的村人一起進藥王山。

  藥王山東部、東南部,光照充足,可食用果樹、野菜種類都比較豐富。

  藥王山東北、北部,是藥王谷,也就是謝歲穗收馬的山谷,裡面藥草豐富,入口處尚可,越往裡越陰暗潮濕,蛇蟲遍地。

  藥王山西北、西部,是陡峭懸崖,人跡罕至,據說進去的人無一人活著出來,裡面好像有吃人的凶獸。

  他們準備從東部,上山。

  剛到山腳下,就看見一群壯漢手裡拿著鋤頭,攔在上山的路口。

  「這裡是馬集和王小莊聯手開的路,上面是我們先占的,你們去別處吧。」


  那些壯漢說話倒也客氣,但是路堵得死死的,寸步不讓。

  說話間,山上又下來許多壯漢,還跟著一群看家狗,它們齜牙咧嘴地衝著流犯隊伍「汪汪汪」的警告。

  薄衛帶著大家沿著山腳往南走了兩里路,又換了一處上山路,這裡是另外一個村莊的把守。

  如果硬要上,除非打架。

  但是薄衛和章里正都不想打架,他們是外鄉人,與本地人打架,只會吃大虧。

  沿著山腳連續走了十多里,從午時到了申時,每一處稍微緩一些的山坡,都有人把守。

  天快黑了,他們必須馬上進山找好落腳的地方。

  謝星暉對守著山路的幾個壯漢說:「你們讓我們上去,你們所在的村子駐紮地盤,我們繞開,我們去深山,怎麼樣?」

  「不行,這是我們村的山路,你們不可以走。誰能保證你們不搶?」

  「如果我們真是要搶占,你們擋也擋不住,」謝星暉說,「我們保證不搶占你們的東西。」

  「那你們就趕緊離開,去別處。」

  「可是天黑了,大地開裂,我們再走都要死在山下了。」

  「那我們管不著。」

  那壯漢忽然看見謝歲穗,這姑娘長得可真乖巧水靈,那眼睛會說話似的。

  他立即笑得不懷好意,說道:「你叫她陪陪我們,一切好說。」

  謝星朗目光冷下來,走到他跟前,說道:「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那人正是王瓦屋村的二流子,看謝星朗面相稚嫩,是個少年,又看他們是流放隊伍,骨子裡就輕賤了他。

  「咋著,不服?一群臭流犯,你敢碰我一根指頭,信不信我把你告到官府?」

  謝星朗正要動手,謝歲穗急忙拉住他,對那人說:「你大概不知道我哥是誰,不要緊,你看好了。」

  她指指旁邊的一株碗口粗的大柳樹,對謝星朗說:「三哥,我覺得這棵樹礙眼,拔了吧!」

  劉三瞪大眼睛,什麼意思?

  謝星朗不吭不聲地走到那棵樹旁,把衣角往腰裡掖了掖,左手向下摟住樹幹,右手把住樹的上半截,腰往上一挺,那棵樹竟然被連根拔起。

  拔完,謝星朗把那樹舉起來,看著那壯漢,說道:「給我妹妹謝罪。」

  早有人告訴了王瓦屋村的里正,里正看看謝星朗,不由得咽咽口水,厲害啊,徒手拔樹!

  打起來,村里可能占不了便宜。官老爺都忙著救災,就算去狀告這些流犯,也無人受理。

  便催促壯漢:「劉三,快給人家賠禮,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嘴欠?」

  二流子看著謝星朗一直舉著大樹,隨時都能砸過來,早嚇得腿發抖,說道:「對不住,是我嘴欠。」

  謝星朗把大柳樹丟了,說道:「把路讓開。」

  章谷堆村的田翠花走出來,大嗓門說著客氣話:「這位里正大叔,誰出門不會遇見點事呢?這麼大座山,你們占得過來嗎?與人方便與己方便,是不是?」

  那裡正臉色不好看,說道:「你們怎麼不去別的地方,專挑我們這裡?」

  「這不是緣分嗎?難不成還叫人家少將軍再拔一棵樹給大夥看看?上一棵沒傷著人是運氣,如果再拔一棵,萬一手一抖,落下來,砸死三個五個,現在天災,也沒處說理是不是?」

  不得不說,田翠花那可真是一張嘴頂得十萬兵,就差點說「別給臉不要臉」。

  里正無奈,叫劉三把路讓開,埋怨道:「你們別的村不敢招惹,專門欺負我們?」

  謝歲穗聽得心煩,在山上還要好幾日呢,都要忍氣吞聲嗎?

  謝星朗倒是說了:「里正,既然我們擔了欺負人的罪名,咱們要不要落在實處?」

  里正急忙賠笑道:「年紀大了,喜歡嘮叨,小哥別往心裡去。」

  到了山上,王瓦屋村的人已在半山腰開闊地搭了庵棚,看見他們過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都很憤怒。

  里正不想打架,擺手叫大家別多事。

  薄衛也不想吵架,王瓦屋村人在北面落腳,他們在路南面找到一片開闊平整地。

  流犯隊伍和章谷堆村各尋一片地,各扎各的營地。


  與王瓦屋村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

  薄衛給流犯說:「現在補給領不到,你們自己找吃的,東西自己看顧好,丟了我們不負責,但是明搶不行。」

  戶籍路引都在薄衛這邊保管,逃跑就是死路一條,薄衛不怕他們跑。

  以家為單位,各家又開始了野外生存。

  將軍府找到一片干地,騾車也被他們趕上山了,從騾車裡抽出來幾把柴刀,在山上砍了許多樹。

  謝歲穗叫幾個哥哥畫出個兩丈見方的空地,四個角各打下一個木樁,把油布綁在四個木樁上,頂部再一蒙,圍成一個簡易的小房子。

  他們在這邊扎小房子,劉三和幾個二流子過來了。

  看他們都在忙忙碌碌搭棚子弄睡的地方,二流子們哈哈大笑:「扎的牛逼哦?」

  流犯們都不想多事。

  他看到謝星暉兄妹扎的油布房子,說道:「這房子不錯,你們走的時候不要了吧?」

  沒人搭理他。

  他無聊地轉悠幾圈,看見了謝流螢,謝流螢底子好,就算刺了字,也不醜。

  「哎,女流犯,你們有吃的嗎?」

  「你有?」

  「看,這是我們烤的兔肉。」劉三拿著一塊兔子腿肉給她看,「你要不要吃?」

  「要吃怎麼樣?」

  「嘿嘿,」劉三說,「你跟了我如何?」

  「那你得問問我男人。」謝流螢指指薄衛,「他是我們的隊長,你去問問他。」

  劉三咽了咽口水,沒這麼倒霉吧?

  下午看上一個水靈靈的丫頭,結果人家哥哥倒拔垂楊柳;現在看上一個姑娘,人家男人是帶刀衙役?看樣子還是個有品級的。

  他訕訕地想走,這時候,誰都沒想到,小沈氏站起來,說道:「哎,我跟你走。」

  劉三一看是個半老徐娘,頓時惱了:「我呸,不要臉的老騷貨,老子才十九,你比我娘年紀還大,也想睡老子?想采陽啊?」

  小沈氏呵呵地笑著:「我不行,但是我這個丫頭行。」

  她把落梅推出來:「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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