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根青色象鼻如擎天巨柱,裹挾著撕裂虛空的威勢,狠狠砸在一座赤紅戰陣上。
戰陣光幕劇烈震盪,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噗噗噗!
陣中一千一百名神武衛將士齊齊吐血,氣息瞬間萎靡。
為首的女武神夏文君同樣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金紅血液。
她一身金色戰甲已多處破損,露出內里染血的襯袍。
脊背卻挺直如龍。
她一人承擔神武大陣近七成壓力,已然身受重傷。
『就是現在!』
夏文君眼中厲色一閃,雙手結印猛然下壓。
戰陣之中,所有神武衛將士同時怒喝,將殘餘力量盡數灌注。
一桿赤紅神槍從戰陣中凝聚而出。
槍身纏繞著血光,化作一道神虹穿破長空。
槍出如龍,順著那粗壯的青色象鼻而上,狠狠貫入妖雲深處。
「昂!!!」
似龍吟又似象吼的悽厲咆哮震天動地。
黑色妖雲劇烈翻湧,一頭龐然大物顯出身形。
那是高達數百丈的青色龍象。
它雙目赤紅,青色皮膚表面有金色光時隱時現。
但更多地方已被黑色魔氣侵蝕。
四蹄踏空,每步都引得虛空震顫。
那根長鼻此刻正被赤紅神槍貫穿,差點就殺入腦中,黑色妖血漫天灑落。
龍象菩薩!
或者說,是入魔後的龍象菩薩。
它那雙猩紅的巨眼死死盯住下方戰陣,眼中恨意滔天。
神槍入體帶來的傷勢,讓它不敢再貿然進攻。
僵持片刻。
龍象菩薩低吼一聲,龐大身軀緩緩退入妖雲,消失不見。
但夏文君沒有絲毫鬆懈。
她感應到那股恐怖的妖氣並未真正遠離,而是潛伏在數十里外的雲層中窺伺。
等待他們露出破綻。
剛才那一擊只是重創對方,遠不足以致命。
「大將軍……」身旁副將臉色慘白,聲音虛弱:「弟兄們快撐不住了。」
夏文君掃視戰陣。
一千一百神武衛,人人帶傷,近三成已失去戰力。
戰陣光幕黯淡無比,隨時可能崩潰。
夏文君金甲下的手指微微顫抖。
她帶兵打開神武王朝與大乾王朝之間的通道,一開始十分順暢。
沿途的邪祟大多是四五品,神武衛自可應付。
偶然有三品大妖,她出手斬殺便是。
直到三天前,她斬了一頭三品龍象大妖。
卻沒想到,那是龍象菩薩的子嗣。
於是引來這尊二品大妖的瘋狂報復。
夏文君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一道白衣身影。
『若他在……』
『一個龍象菩薩,何足為慮?』
她搖了搖頭,甩開雜念。
當務之急是保全這一千一百將士性命。
她可以對自身生死置之度外,但不能拿將士們的命去賭。
事到如今,只有求助了。
夏文君從懷中取出一柄白玉飛劍。
這是臨行前許劍秋所贈,說若有危難可憑此傳訊。
她以意念為筆,在劍身留下簡簡訊息:
【國師大人,我軍遇到強敵龍象菩薩,危在旦夕,還請國師出手相助,夏文君拜謝】
飛劍輕顫,化作一道無形劍氣破開虛空,消失不見。
夏文君握緊雙拳,望向遠方妖雲。
在援兵到來之前,她必須得撐住。
……
曼陀城外。
三千金甲力士忙碌不停,新城輪廓已初步成型。
原本的曼陀城牆已被拆除,新舊城區融為一體。
以後就該改名叫天元城了。
姜傾天身為女帝,辦事能力不一般。
在她的統籌下,數萬難民被有序安置。
一樁樁一件件,輕鬆拿捏。
處理完公務,她在娑羅樹林深處找到了許劍秋。
這位國師大人正靠在一株娑羅古樹下閉目養神。
或者說,在參悟修行。
姜傾天黑金甲冑已換成了一襲黑金龍紋紗衣。
紗衣輕薄,勾勒出傲人身段。
修長雙腿裹著黑色絲織長襪。
腳踩一雙晶瑩剔透的水晶高跟鞋,一步步走向許劍秋。
每步踏出都帶著攝人心魄的韻律。
許劍秋睜開雙眼,女帝已來到他身前。
姜傾天居高臨下看著他,御姐音中帶著霸道:
「國師大人連日辛苦,朕決定好好獎賞你。」
許劍秋目光在姜傾天身上停留,笑道:「不知陛下要如何獎賞?」
「你說呢?」姜傾天伸手,將許劍秋按在樹幹上。
動作看似強勢,指尖卻帶著些許輕顫。
她俯身靠近,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
「國師謝恩便是,哪來這麼多問題?」
許劍秋眼睛一亮:「好好好,陛下厚賞,臣豈敢推辭?謝陛下隆恩!」
他抬手便要施展隔音禁制。
「不必。」姜傾天按住他的手,眼中閃過一抹深意:「何必遮遮掩掩?」
許劍秋微怔,隨即看穿了她的心思。
這是要宣示主權?
他沒再堅持,任由林中的動靜毫無遮掩傳開。
……
娑羅樹林另一處。
玉殊菩薩靜坐於樹下潔白曼陀羅花叢中,正閉目誦經。
忽然,毫不掩飾的聲響傳來。
她白玉般的面龐瞬間浮起微紅,誦經聲戛然而止。
睫毛輕顫,手中佛珠捻動得快了幾分。
體內,玉羅剎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喲,動靜不小啊,那位女帝陛下,這是在向我倆示威呢。」
玉殊閉目不語,默念佛號。
「裝什么正經?」玉羅剎嗤笑道:
「心裡明明好奇得緊,偏要擺出這副清心寡欲的模樣,你累不累?」
「阿彌陀佛。」玉殊輕聲誦念,手中的佛珠捻動越來越快。
玉羅剎繼續慫恿:「要我說你就該過去,讓她知道什麼叫後來居上。」
「夠了。」玉殊冷冷開口:「你莫要再胡言。」
「我胡言?」玉羅剎冷笑,「玉殊,你難道看不出來?那位女帝就是在挑釁。
「她故意不設隔音,就是要讓你聽見,讓你知道誰才是正宮。」
她可是看了幾百部宮斗劇的人,這種伎倆顯而易見。
玉殊沉默不語,隔絕外界動靜,隨後連與玉羅剎的感應也隔絕了。
玉羅剎見她不回應,也不再勸說,只在心中暗想:
『呵,跟我玩宮斗,真當我那些宮斗劇是白看的?
『等著吧,等許哥回來,看我怎麼扳回一局。』
她開始盤算起來:
『那位女帝看樣子是個強勢的主,玉殊這木頭指望不上,還得我親自出馬。』
……
一個時辰後。
一道白光破空而至,懸浮在許劍秋身前。
正是夏文君那柄白玉飛劍。
許劍秋伸手接住,神識探入其中,眉頭微皺。
「國師大人,遇到了什麼事?」姜傾天已重新穿戴整齊,黑金甲冑加身,恢復了女帝威儀。
「夏將軍那邊出了點麻煩。」許劍秋將飛劍遞給她:
「遇到個二品龍象菩薩,陷入苦戰。」
姜傾天讀取信息後,神色凝重起來:
「她帶的那點兵力,確實難以抵擋。」
夏文君只是三品境,打不過啊。
「我得去一趟。」許劍秋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