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劍秋從湖中的宇宙海釣出來的,幾乎都是媲美元嬰境的修行者。
囊括了諸多世界,不同種族。
有蛙族的蛙天帝,有羽族的金翅大鵬,有鱗族的蛟龍……
每一位都是那方世界的至強者,橫掃無敵,登臨絕頂。
他們以為飛升是終點,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也沒錯。
盡數化為五行仙宗氣運池中的池水。
『屠龍者終究變成了惡龍。』許劍秋不由自嘲。
對於那些世界而言,他相當於幕後黑手。
那些至強者拼盡全力飛升上來,以為能長生不死,結果被他釣上來。
不過他心裡卻並沒有心理負擔。
就如前世的人,吃牛蛙、小龍蝦、大閘蟹那般。
又有幾人有負罪感?
物競天擇,弱肉強食,他不過是在規則之內做自己該做的事。
垂釣諸天,就如同釣魚佬那般,也有運氣不好的時候,找不到魚。
有時候魚鉤在宇宙海中晃蕩一整天,連個魚影都看不到。
許劍秋也不著急,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讓魚線在長河中飄蕩。
連續空竿了幾日。
這一日,許劍秋坐在湖邊,忽然感應到魚線繃緊。
並非那種小魚咬鉤的輕微拉扯。
魚鉤猛然往下一沉,魚線被拽得筆直,竿梢彎成了弓形。
魚兒在使勁掙扎,勁還不小。
「這是釣到大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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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劍秋面色一喜,站起身來收竿。
他雙手握住釣天竿,手腕發力,往上提。
魚線繃得更緊了,竿身都被拉得微微彎曲,發出嗡嗡的聲響。
魚兒帶著魚鉤在水下亂竄。
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一會兒猛然往下扎。
許劍秋就像真正的釣魚佬一樣,與魚兒拉扯。
這才有點釣魚的樂趣。
他感覺魚兒的力量弱了下來,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兇猛,連忙一提魚竿。
一道身影從湖中飛出。
那是一個身穿紅袍的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唯我獨尊的氣勢。
他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意,煞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一看就是在那方世界屠戮無數生靈的狠人,大反派無疑了。
可紅袍男子的嘴被魚鉤勾住,金色的鉤尖從下顎穿出,讓他原本威嚴的形象多出了一絲狼狽。
氣息竟然媲美元神尊者。
這是許劍秋釣上來最大的一條魚。
紅袍男子在半空中穩住身形,一眼就看到了手持魚竿的許劍秋。
他的眼中殺意滔天,聲音冷厲:「敢算計本神,死來!」
紅袍男子化作一道赤紅血影,周身煞氣翻湧,神力迸發。
他猛然一掙,那根魚鉤從他的嘴中被崩飛出去,帶著一絲血跡飛落,恢復自由後,朝著許劍秋殺去。
紅袍男子本是一方世界的無上神明,受萬靈膜拜,同樣也受萬靈畏懼。
他本以為能更進一步,登臨更高境界,沒想到竟然遭人算計,被人像釣魚一樣釣了上來。
念及至此,紅袍身影眼中殺機更甚。
突然,他以為和自己實力相差無幾的身影,變得威嚴偉岸起來。
許劍秋伸出手,朝著紅袍身影一抓。
一隻五色大手憑空出現,五指仿佛囊括諸天,朝著對方鎮壓而下。
紅袍身影的身軀被五色大手牢牢抓住,動彈不得。
體內神力仿佛被凍住。
下一瞬,他就到了一方池子之中。
神軀一接觸池水,便開始消融,化作虛無。
給池子中增加的水,比前幾次多了不少。
「還是有點力氣。」許劍秋淡淡評價,然後又靠在椅子上,甩鉤釣魚。
又過了幾日,魚鉤再次晃動。
這次晃動的幅度不大,不像大魚,更像小魚小蝦在試探。
許劍秋隨意一提魚竿,從湖中釣起來一道略顯虛幻的身影。
那身影半透明,飄飄蕩蕩,像一團隨時會散去的煙霧。
他的五官模糊,四肢不全,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血肉,只有魂魄尚存。
『這是什麼?殘魂?』
許劍秋感應到對方的氣息,這也太弱了。
還比不上最開始那隻蛙天帝。
並且這道虛幻的身影上,並沒有什麼氣運。
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執念。
許劍秋心念一動,眼中浮現出一條因果線。
從這道殘魂身上延伸出去,穿越虛空,進入宇宙長河中的一方小世界。
他運轉主神大道,推算前因後果。
原來這道身影是那方小世界的武道宗師,名為吳笛。
吳笛出身寒門,幼年習武,天賦異稟。
十六歲便打遍同齡無敵手,二十歲成為一流高手,三十歲踏入宗師之境。
為了求得武道巔峰,他約戰天下強者,決戰天山之巔。
那一戰打了九天九夜,他連敗九位宗師。
贏得勝利之後,吳笛閉關三年,一舉突破先天,登臨大宗師之境。
天下再無對手,武林尊他為第一人。
但吳笛並不滿足。
大宗師之上還有路嗎?
他翻遍古籍,探訪遺蹟,終於從一塊殘碑上得知,武道之上是破碎虛空。
吳笛冒出大膽的想法,以天雷淬體,引天地之力入身,打破極限,破碎虛空飛升上界。
他登上最高峰,以自身為引,引天雷入體。
雷霆劈落,一道接一道,將他劈得血肉橫飛,骨骼寸斷。
他咬牙堅持,以肉身硬扛了九道天雷。
但天雷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預想。
他的肉身在第十道天雷下徹底崩碎,眼看就要神魂俱滅。
就在這時,一隻金色的魚鉤從天而降,勾住了他的魂魄。
吳笛拼命掙扎,但魚鉤不松,反而將他從那個世界拖了出來,保住最後一縷殘魂。
許劍秋看著那道殘魂,沉吟片刻:「運氣還不錯,也罷,既然留之無用,就給你一線生機,看你造化如何。」
他一甩魚竿,就將吳笛的殘魂從魚鉤上摘下。
殘魂飄飄蕩蕩,好似一片被風吹起的枯葉,隨時可能消散。
許劍秋隨手一揮,一道大道之力將殘魂包裹,投向五行天州的方向。
五行天州廣袤無垠,凡人無數。
這道殘魂會被投入某個正在懷孕的婦人腹中,成為腹中的胎兒。
等吳笛長大成人,或許有朝一日能打破胎中之謎,覺醒前世的記憶。
或許永遠都不會。
一切就看他的造化了。
數月後。
五行天州,一個小村莊中,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接生婆從屋裡出來,對等在門口的男人說:「是個男孩。」
男人樂得合不攏嘴,進屋去看。
嬰兒躺在母親身邊,不哭也不鬧。
直到屁股被拍了一巴掌,才哇哇叫起來。
……
當牛馬久了,都有一身班味。
許劍秋當了幾個月的掌教,每天處理宗門事務、垂釣諸天。
雖然不累,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一直忙著掌教職責也不是事,就交給分身來吧。』
他喚出化身齊天。
齊天身穿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手持烏金棒,渾身散發著桀驁不馴的氣息。
如今這具化身已經媲美三劫元神尊者,用來釣魚綽綽有餘。
許劍秋將釣天竿和掌教玉印交給齊天。
齊天往躺椅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甩出魚鉤,繼續著垂釣生涯。
許劍秋本尊則是神遊太虛,準備在主神宇宙所在的諸天萬界中尋找機緣。
他飛出仙真界,穿過混沌,進入無盡的虛空。
諸天萬界,浩瀚無垠,像無數顆珍珠散落在黑暗之中。
許劍秋催動主神道果,感應著那些世界中傳遞出來的大道波動。
過了許久,他終於感應到一方大世界的痕跡。
那方世界距離主神宇宙不知多少萬光年,隔著重重空間壁障和混沌風暴。
許劍秋跨越無數星域,路過一個又一個世界,終於來到那方大世界附近。
在他的感應中,那方大世界就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世界壁障厚重而堅韌,內部孕育著無窮無盡的生靈。
許劍秋催動主神道果略微感應,就在那方世界中,感應到數道不弱於自己的氣息。
也就是說,至少有數位純陽道主級別的存在坐鎮其中。
『此方世界與我有緣。』
許劍秋從世界中感應到了力之大道的痕跡。
那種原始而霸道的力量,與他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凝聚的盤古真身,有著幾分相似的韻味。
若是能參悟其中的奧妙,他的主神大道或許能更進一步。
甚至將八九玄功再推一層。
強闖進去肯定是不行的。
許劍秋雖然自信不弱於人,但雙拳難敵四手。
更何況那方世界的天道意志,也會排斥外來者。
一旦被發現,就是舉世皆敵。
許劍秋心念一動,有了決定。
他施展欺天法,將自身的氣息完全收斂,分出一縷真靈,將其投入此方大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