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資料柳七都看了一遍,然後接下任務。
血煞樓中接這個任務的人不少。
誰先拿到周乾的人頭,誰就算完成任務,先到先得。
柳七出了府城,手放在嘴中吹了一聲口哨。
哨聲尖銳,穿透雲層。
片刻之後,一隻灰鷹從天俯衝而下。
雙翅展開足有兩丈,羽毛灰黑相間,長喙如鐵鉤。
柳七腳下一踏,身形輕飄飄地落到灰鷹背上。
「唳!」
灰鷹一聲長鳴,振翅高飛,朝著鐵血城的方向飛去。
上千里的距離,柳七搶先一步,只用了幾個時辰便抵達。
他先去了周家破敗的宅院。
滿目瘡痍,殘垣斷壁,風吹過時發出嗚嗚的聲響。
柳七站在廢墟之中,閉上眼,雙手虛握,施展秘法從虛空中攝取殘存的血氣。
一縷縷遊絲般的血氣從廢墟的各個角落飄出,聚攏在他掌心。
他又去了血煞樓分樓廢墟。
那裡不久前剛經歷一場大戰,殘留的血氣更加濃郁。
兩處血氣的氣息一致,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血氣倒是挺旺盛,只可惜要死在我劍下了。」
柳七看著掌心如遊絲般的血氣,眼神冰冷。
此法名為萬里追蹤法。
可根據血氣的痕跡追蹤敵人,是血煞樓不外傳之秘。
死在他劍下的洪爐境強者。不少都是天驕俊傑,可又有什麼用。
人死名滅。
他連金身境強者都殺過,更別說洪爐境了。
柳七尋了一個方向,駕馭灰鷹追去。
灰鷹在夜空中飛行,柳七俯視著下方綿延的山林。
那股血氣在掌心中微微顫動,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灰鷹飛了數百里,那股血氣逐漸接近。
「看來他是感覺到危險後,這才遠遁……」
柳七當然清楚,一個出色的殺手絕不會將自己置身於險境。
那周乾同樣是血煞樓的人,同時得罪出雲府與血煞樓,必然是察覺到了危險,才離開鐵血城。
此舉確實比較聰明。
若是留在鐵血城,想要從圍追堵截中脫身可就難了。
「可惜,你遇到了我。」
柳七喃喃自語,眼中露出嗜血之色。
目標離得越來越近,相距只有十里時,灰鷹俯衝而下。
柳七身形宛如落葉一般飄落到深林上方,雙腳踩在鬆軟的樹葉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收斂血氣,將自身的氣息壓制到最低,悄然朝著感應到的地方掠去。
不得不說,那周乾往深山中跑,尋常人很難追到。
這片山林綿延數百里,藏一個人就像大海撈針。
對方越是小心,柳七就越是期待。
沒什麼比擊殺一個強者,更讓他有快感。
過了不久,柳七來到一處山谷。
三面環山,一條小溪從中間流過,溪水清澈見底。
他在山谷的石壁側面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有血氣指引,很容易忽略過去。
山洞裡散發出一股渾厚的生命本源。
柳七略微感應,就發現對方的本源不在自己之下。
他像一條陰狠的毒蛇潛伏下來,在洞口附近的陰影中藏好,等待時機。
身為一名殺手,想要擊殺敵人,靠的不是好勇鬥狠,而是耐心。
只要敵人露出破綻,就是一擊必殺之時。
柳七很有耐心。
他曾為了一個目標,在糞坑裡潛伏七天七夜。
柳七這一等,便是兩天兩夜。
他感應到山洞裡,那周乾仿佛是在嘗試突破境界,血氣有著明顯的波動。
從洪爐境突破到金身境,是一道大坎,無數人一輩子都邁不過去。
一旦嘗試破境,便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成功,要麼失敗。
若是失敗必然會血氣虧損,本源大傷。
柳七收斂所有殺意與血氣,靜靜等待。
突然,他感應到對方血氣劇烈暴動,隨後迅速下跌。
時機到了!
柳七手持一把黑色短劍,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射進山洞。
那把黑劍只有一尺長,劍身漆黑如墨。
劍刃極薄,邊緣泛著一絲暗紅色。
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可刺穿金身境強者的肉身。
山洞裡,一道身影正盤坐在地上。
對方面色慘白,嘴角溢出鮮血。渾身血氣紊亂,像是剛剛經歷了反噬。
那氣息與身形,正是周乾。
殺!
柳七一劍刺出,直取對方的脖子。
別說周乾只有洪爐境,即便是金身境,肉身也不可能擋住他這一劍。
黑劍刺中了目標周乾,準確無誤貫穿他的喉嚨。
但柳七的臉色卻變了。
什麼都沒刺中。
那身軀瞬間消散不見。
那是殘影!
對方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柳七心中一驚,一擊不中立刻身形急轉,就要往洞外掠去。
但為時已晚。
一隻拳頭從側方轟來,帶著赤紅色的血氣,勢不可擋。
許劍秋躲開致命一擊後,一拳轟向柳七。
拳面上凝聚著九陽煉體法的全部力量,灼熱的氣血將山洞中的空氣都蒸得扭曲。
轟!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柳七的腰側。
柳七的身軀爆開,化作漫天血霧,碎肉和斷骨濺落在山洞的各個角落。
那把黑色短劍叮噹一聲掉在地上,劍身微微顫動。
許劍秋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看著地上那攤血肉模糊的東西,彎腰撿起黑色短劍,拿在手中掂了掂。
劍身輕薄,入手冰涼。
他舉著劍冷笑道:「就特麼你是殺手啊,不講武德來偷襲我這個老年人。」
許劍秋將黑劍放在一旁,又從柳七的血肉殘骸中摸出一塊令牌。
令牌是血煞樓的日煞令,材質特殊。
一面刻著一個【日】字,以及一輪大日。
另一面刻著【柳七】二字。
「居然還是個日煞,按理說不至於這麼弱啊?」
許劍秋喃喃自語。
這幾日,他感應到有氣息靠近,帶來不小的威脅。
對方雖然極力收斂氣息與殺意,可他冥冥之中還是感應到了惡意。
對方一蟄伏,就是兩天兩夜。
許劍秋猜測到對方多半是血煞樓的殺手,決定將計就計。
他根本沒有嘗試破境,只是模擬一下血氣紊亂的樣子。
柳七等的就是那個破綻。
而他等的就是柳七出手的那一刻。
對方是殺手,他又何嘗不是呢?
他是殺殺手的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