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謠小簌養母的帖子,是雲諶在國外找人發的。」
夜霍霆沒再賣關子,直接說道,「他花錢找人,先調查小簌的養母,接著就發帖子,編造各種謠言。」
「就因為這個?」
夜祁煊一聽,頓時有些不可理喻地看著老爺子,「您就斷絕了和雲諶的爺孫關係?還不准他繼承您以後的遺產?」
他顯然無法理解,老爺子居然只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做出這樣絕情的舉動。
而夜霍霆一聽他這不當一回事的語氣,甚至有些被他給噎住了。
這一刻。
夜霍霆突然意識到,並不是人人都像他這樣看重小簌的。
他覺得,找人調查小簌的養母、並在網上傳播造謠,已經是非常惡劣的事情。
可看在夜祁煊眼裡,就覺得,這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夜霍霆忽然覺得,他完全沒法跟自己這個二兒子溝通。
「沒錯,就因為這個。」
不過很快,夜霍霆還是十分肯定地給出了答覆。
他坐在那裡,蒼老的臉龐上,寫滿了坦然。
夜祁煊看著,內心一片失望。
「爸,您這樣針對雲諶,到底是因為不喜歡雲諶,還是因為不喜歡我這個兒子?
「您這樣,真的不是在借雲諶的名頭,來針對我嗎?
「您已經杜絕了我成為集團接班人。
「下一步,是不是還打算要把我趕出集團?」
夜祁煊這番話一出口,夜霍霆一怔。
接著,他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難看,呼吸都加重了許多,顯然是被氣到了!
這個不孝子……
他有心想罵一頓。
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一股氣堵在那裡,令他感到十分難受……
「爺爺,您喝水。」
這時候,剛從樓上房間裡出來,在角落裡圍觀了一會兒的小簌連忙下樓,倒了杯水遞給老爺子。
夜霍霆看一眼孫女。
見到她乖巧的模樣,擔憂的眼神,心裡頓時覺得好受多了。
他接過茶水喝了兩口。
頓時覺得那股好像堵在某個地方的氣,也一下子暢通了。
此時,老爺子將杯子放下,看向夜祁煊,問他:「在你眼裡,是不是覺得,你的兒子,可以隨便干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也可以不用被懲罰、被追究?」
夜祁煊被問得眉頭一皺。
「爸,我知道小孩子做錯了事,該受點懲罰。
「可我不認為,雲諶要受這麼重的懲罰!
「說到底,他只是年紀小,不懂事,所以才會找人在網上說幾句夜小簌養母的不是。
「但也沒有給夜小簌造成任何傷害啊?
「您不是親自讓集團的公關部,給她澄清了嗎?
「她現在不還是好胳膊好腿地坐在這裡,還有心思討您歡心嗎?
「您至於因為這一點小事,就要和雲諶切割得這麼厲害嗎?
「您這樣做,怎麼能不讓我多想?」
夜祁煊這一通反駁,又說得老爺子被氣到。
小簌觀察著他的臉色,兩撇小眉毛皺了皺。
爺爺最近是不是都沒去檢查過身體了?
她覺得好像有些不對。
記得前世,爺爺就有一次突然腦溢血,幸虧及時送醫救治,才免於癱瘓的危險。
不過那時候,她已經讀初中了。
但也難說這一世會不會提前。
畢竟因為她的重生,有太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
這麼想著,小簌意識到,不能再讓爺爺和夜祁煊溝通,被他給氣到!
此時。
見夜霍霆又要回答夜祁煊。
小簌握住他的手,搶先一步答道:「二伯,您這樣說,不對。」
一個「不對」,直接定住了老爺子的心一樣。
「爺爺斷絕和雲諶堂兄的關係,其實不是針對他,而是為了保護他。」
小簌接著又道。
夜霍霆再一聽這話,臉上一愣。
他什麼時候說過是為了保護夜雲諶了?
但很快,意識到小簌這樣說的目的,他就眉目舒展,身體舒緩地靠在沙發上,不再開口說話。
他眼眸中含著一絲笑意。
似乎要看,自己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孫女,要怎麼解釋這個「保護」!
夜祁煊和何希夢則一臉狐疑地望著小簌。
覺得她簡直是在胡說八道!
不過,二人都沒有打斷她。
只聽小簌頭頭是道地繼續分析起來:「正常人都知道,雲諶堂兄年紀小,性格耿直,不可能幹出這種背後陰人的事。
「像是先找人調查我養母的平生,之後編造的那些謠言在網絡上散播……
「不是我說,雲諶堂兄根本沒有腦子、唔,沒有心眼去想到要這麼做!
「我和爺爺一致認為,他一定是受人指使,才會這麼做的!」
小簌說到這裡。
夜祁煊和何希夢難得贊同她一次。
「你這話倒是像那麼一回事了,雲諶性格直來直往,根本不會背後做這些小動作!」
何希夢立即點頭稱是。
夜祁煊顯然也這麼認為。
「爸,既然你知道他是受人指使,為什麼還要跟他斷絕關係?」
他更加無法理解這一點。
夜霍霆瞥他一眼,沒有回答。
「都說了是為了保護雲諶堂兄呀。」
小簌替爺爺答道,「像是雲諶堂兄這麼笨、呃,這麼容易相信別人,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被人利用呢!
「尤其是,他還是爺爺的親孫子,別人光是看到『夜氏集團』四個字,就能把他騙得團團轉。
「甚至無法預料,他會不會有一天,聽從別人的唆使,對集團做出什麼要命的事情。
「二伯,這種事情,你覺得,你能控制得了雲諶堂兄嗎?
「要知道,他就連這次的事情,可都是瞞著你的。」
小簌說完。
目光誠摯地望著夜祁煊。
「這……」
夜祁煊緩緩搖了搖頭。
這一次夜雲諶幹的事,他的確一點也不知道!
「所以,爺爺才宣布和雲諶堂兄斷絕關係,再宣布以後他無法接受爺爺的遺產,這樣,別人看他無利可圖,也就不會再想著利用他做什麼了。二伯你說,是這個道理吧?」
小簌又把問題拋給夜祁煊。
夜祁煊仔細想想,好像是有一定的道理……
「爸,那您這樣做,到底只是明面上和雲諶切割,對外做做功夫?還是……」
夜祁煊又問。
他真正關心的,其實是夜雲諶有沒有資格繼承老爺子以後的遺產。
夜霍霆看出這一點。
這個兒子,還真是利益薰心。
「做戲要做全套。」
夜霍霆這一次沒有再生氣,心氣平和地淡淡說道,「否則萬一以後被媒體發現我還在暗中資助他,對集團的名聲不好。
「再說。
「雲諶就算少了我那一份遺產,可我只是他的爺爺,不是只有他一個孫子。
「對我來說,我只看哪個孫子爭氣,不看哪個孫子像雲諶一樣這麼容易被人利用!
「更何況,他以後怎麼樣,和我這個爺爺也關係不大。
「你才是他爸爸。
「你有錢,他就多分一些,你沒錢,他就少分一些。
「現在集團公告都發出去了,你應該知道,我如果再修改公告,外面那些人會怎麼議論我?怎麼議論集團?
「你如果對這一決策不服,那我可以再發一則公告——你和我也斷絕父子關係,這樣,你再怎麼氣憤,也煩不到我了!」
夜霍霆最後這話一出口。
夜祁煊臉色一白。
頓時明白,這件事已經無法扭轉!
他已經失去集團繼承人的身份,如果再逼得老爺子生氣和自己也斷絕父子關係,那自己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那個兒子蠢,被人利用都不知道,還落得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