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卿自然懂常振邦想表達的意思。
他是怕謝小紅在大院裡被排擠孤立,他幫不上忙。
他還怕謝小紅有什麼心事,不好對他說出口。
這一切,常振邦都想拜託給蘇曼卿。
「常伯伯你放心,小紅就是我的親妹妹,我會好好照顧的。」
有了蘇曼卿的這句保證,常振邦的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飯桌上很快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
林嵐和顧怡湊在一起邊吃飯邊咬耳朵,不知在說些什麼。
常振邦他們幾個大男人碰到酒後就打開了話匣子,有說不完的話題。
小濤只顧低頭吃飯,根本不敢大人在說些什麼。
這時蘇曼卿湊到謝小紅的近前,低聲問道。
「你和文翔哥的事情,怎麼想的?」
謝小紅笑著給她夾了塊牛肉,然後語氣愉悅地說道。
「長輩經歷的事情多,想的自然比咱們周全,這方面我聽爸爸的。」
一聽這話,蘇曼卿不放心的又追問了一句。
「如果你未來婆婆拿孩子說事呢?」
此話一出,謝小紅夾菜的動作一頓,隨後鄭重地說道。
「她一直都沒有把小濤當作鄭家的孩子看,我也沒必要熱臉去貼冷屁股。」
「現在她就算想認,我也不會答應的。」
「有些事,不是送點禮說兩句好話就能過去的。」
蘇曼卿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裡那塊石頭忽然就落了地。
「你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蘇曼卿看得出來,她和鄭文翔是不可能分開的。
可以後他們兩人結婚,難免那個薛佩清不會再出來搗亂。
只有婚前把她那個婆婆徹底制服,他們這個小家才能有安生日子過。
之前常振邦去送請帖,蘇曼卿就猜出了常振邦的打算。
可她一直擔心小紅會敗在薛佩清的糖衣炮彈下,所以這才試探一下。
眾人說說笑笑,一頓飯一直吃到了九點多鐘才算結束。
顧雲騁小心攙扶著蘇曼卿和自己的岳父岳母一起往家走。
林嵐和高成虎也告了別。
常振邦今天高興,喝的有點多,臉紅撲撲的,正抱著小濤要陪他玩小汽車。
孩子被他身上的酒氣都快熏暈了,雙手抵住他的胸口,臉上滿是抗拒。
「爺爺,你都快把我給熏醉了。」
聽到這話,常振邦放聲大笑。
他將小濤摟緊,用青噓噓的胡茬在他小臉蛋上磨了磨,然後說道。
「好,爺爺去洗澡,洗完咱們再玩。」
這時謝小紅走了過來。
「爸,你也忙了一天,快上床休息吧。」
「以後陪孩子玩的日子還長著呢。」
想到自己以後也是有家人了,常振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好,我先去睡覺。」
「對了閨女,這飯桌不用收拾,明天小孫過來,讓她來做就好。」
「你也帶著孩子早點休息。」
小孫是林嵐幫忙找的幫傭,大約三十來歲,男人在大院食堂工作。
謝小紅本來覺得沒必要找幫傭,家裡的活也不多,自己干就行。
但常振邦死活不同意。
「我認女兒是為了讓你享福的,不是讓你伺候我的,你只管顧好自己,其他的一律不用操心。」
見他執意如此,謝小紅也就不再拒絕了。
現在房間多了,謝小紅就讓小濤和自己分開睡了。
等把孩子哄睡後,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卻布置得特別溫馨。
從小到大,這是她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房間。
一時激動得有些睡不著。
可一想到明天還要上班,她只好躺在床上強迫自己入睡。
就在謝小紅剛準備關燈的時候,忽然外面傳來了兩聲低低的狗吠。
「汪,汪。」
謝小紅心頭猛地一跳。
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她起床穿鞋,披上衣服來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外查看。
窗外,夜色濃重,雪光映著一點微亮。
只見一個人影正蹲在二樓窗沿外窄窄的水泥邊上,一隻手扒著窗框,軍帽和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隔著玻璃,那張臉凍得有些發白,卻對著她,揚起一個有點傻氣、又拼命想顯得從容的笑臉。
是鄭文翔。
謝小紅嚇得倒抽一口涼氣,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這可是二樓!
她手忙腳亂地去擰窗戶插銷,手指因為緊張有點抖,擰了好幾下才打開。
窗戶剛推開一條縫,冰冷的寒氣就裹著雪花涌了進來。
窗戶被從外面用力推開些,鄭文翔動作利落地翻了進來。
軍靴落地幾乎沒聲音,可帶進來的那股寒氣讓他自己也打了個激靈。
他反手趕緊把窗戶關上、插好,這才轉過身。
謝小紅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件棉襖,站在一旁,用手捂著胸口,眼睛瞪得溜圓,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你瘋了!」
她壓低聲音,又急又怕。
「這是二樓!摔下去怎麼辦?被警衛發現怎麼辦?」
鄭文翔自信地笑了笑。
「沒事,我練過的,他們發現不了。」
說著,就脫下自己帶著寒氣的軍大衣披在了謝小紅的身上。
「快披上,別凍著。」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凍得臉都紅了,謝小紅把那件軍大衣脫下來重新披回了他的身上。
「我沒事,你別把自己折騰病了。」
「那有暖氣,快去捂捂手。」
說著,謝小紅搬了兩個凳子放在了暖氣旁。
鄭文翔緊挨著謝小紅坐了下來。
男人緊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地說道。
「小紅,晚上……我媽來的事,我聽警衛班的戰士說了。」
聞言,謝小紅抽回自己的手,問道。
「你是不是來興師問罪,怪我把你母親拒之門外了?」
見她誤會了,鄭文翔連忙解釋道。
「我沒有怪你。」
「我知道你對她心裡有氣,別說你了,我都想跟她斷絕關係。」
「我只是擔心她有沒有對你又說些什麼難聽的話?」
「沒有。」
「這次非但沒有羞辱我,居然還提了很多東西,說是來賀喜商量婚事的。」
說完,謝小紅冷笑一聲。
「如果我沒有一個當烈士的父親,沒有常伯伯他們給撐腰,你母親肯定這輩子都不會跟我低三下四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