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蘇曼卿蒼白的臉上,給她添了幾分血色。
顧雲騁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唇瓣上咬破的傷痕。
另一隻手則是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懷中沉睡的人。
一旁的小床上並排放著三個小小的襁褓。
兩個稍大一些的男孩微蹙著眉頭,呼吸均勻地睡著。
最小的女孩縮在一旁,裹著小小的被子,小嘴巴一噘一噘地,模樣軟萌得不像話。
顧雲騁每隔片刻,就會側頭看一眼孩子們,再轉回頭望向蘇曼卿,眼底的慶幸與珍視濃得化不開。
「吱呀」一聲,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顧怡提著保溫桶走進來。
蘇文漢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一個布包,裡面裝著給孩子們準備的小衣裳。
顧怡剛要說話,就被顧雲騁抬手制止了。
她腳步一頓,放輕動作走到床邊,壓低聲音問道。
「曼卿還沒醒?」
顧雲騁點點頭,聲音沙啞的說道。
「這次她可遭了大罪,讓她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讓開位置,看著顧怡將保溫桶放在桌上,輕聲問道。
「媽,您熬了什麼?」
「小米粥,熬得爛爛的,還放了紅糖大棗,等卿卿醒了就能喝。」
顧怡掀開保溫桶蓋子,一股淡淡的米香裹著香甜的紅糖味就飄了出來。
顧雲騁湊過去看了一眼,疑惑地問道。
「媽,我提前不是準備了好幾隻雞嗎?」
「怎麼沒有燉雞湯?」
「那雞別捨不得,吃完了我再想辦法去弄。」
被他這樣一說,顧怡氣得直接朝顧雲騁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
「幸好我是丈母娘不是婆婆,不然我這惡婆婆的帽子摘都摘不掉。」
氣歸氣,但顧怡還是解釋了一句。
「我已經問過醫生了,她剛生產完,不適合吃油膩的東西,要先吃兩天清淡的,慢慢再調整飲食。」
聽是這麼回事,顧雲騁連忙賠禮道歉。
「媽,對不起,是我小心眼了,讓你受委屈了。」
顧怡無語地白了他一眼,隨後說道。
「行了,看在你是心疼我女兒的份上,就饒了你這次。」
「不過雲騁,你心疼卿卿可以,但不能瞎心疼,咱們要講究科學。」
聞言,顧雲騁連連點頭稱是。
收好保溫桶,顧怡又指了指蘇文漢手裡的布包。
「突然多個孩子,這小衣服和小被褥有些不夠用。」
「我在家裡找了幾件最軟的舊衣裳,連夜給小囡囡做了幾件衣服。」
「她身子弱,別穿新布料磨著皮膚。」
吸取教訓的顧雲騁這次可不敢再說丈母娘偏心眼,給他小女兒穿舊衣服了。
只不停地點頭稱是。
顧怡走到小床前,輕輕掀開裹著小女兒的襁褓一角,看著孩子沒有二兩肉的臉蛋,眼眶又紅了。
「這孩子真是遭罪,在肚子裡被兩個哥哥擠著,出生才這麼點大。」
蘇文漢也湊過來,這次倒是沒再犯怵,只是動作笨拙地碰了碰小男孩的小手。
小傢伙像是被驚擾了,蹬了蹬小腿,引得蘇文漢瞬間僵住,大氣都不敢喘。
顧怡見了忍不住笑道。
「你倒是比孩子還緊張,輕點碰,沒事的。」
雖然蘇文漢笨手笨腳的,顧怡一百個看不上眼。
但現在三個孩子,顧怡只能把蘇文漢培養出來,不然自己早晚會累死。
很快,教學的機會就來了。
最壯實的大寶率先醒了過來,扯著嗓子就開始「哇哇」大哭。
顧怡指揮著蘇文漢解開襁褓,幫孩子換尿布。
蘇文漢本就緊張,再加上顧怡在旁邊指手畫腳的,他就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你不先準備好乾淨的尿布,等一會兒換什麼?把孩子脫光晾著嗎?」
「去拿手帕給孩子擦擦屁股。」
「乾擦呀?」
「去弄點溫水擦。」
「我是讓你把手帕弄濕,不是讓你往孩子的屁股上撩水。」
「你的胳膊和手是剛長出來的嗎?」
「怎麼看著這麼不協調!」
結果一頓操作下來,老大的尿布沒換完,蘇文漢劈頭蓋臉挨了頓罵,顧怡氣得差點犯了心臟病,顧雲騁嚇得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最令人崩潰的是,其他兩個孩子也被吵醒了。
老二的嗓門雖然沒有老大的響亮,但哭起來也是震耳欲聾。
小姑娘沒什麼力氣,躲在襁褓里哼哼唧唧的委屈模樣,讓人看了心疼極了。
顧怡無奈之下,將小丫頭抱了起來,輕聲哄著。
然後用眼神示意顧雲騁和蘇文漢,快點把另外兩個孩子搞定了。
兩個大男人手忙腳亂地換尿布。
一通操作下來,尿布終於換完了,但三個孩子還是吭哧吭哧地抽泣著。
顧怡抱著小孫女開始沖奶粉。
蘇文漢和顧雲騁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在旁邊認真地學著。
等顧怡沖完後,試了試溫度,覺得可以了才給懷裡的小孫女吃。
小傢伙含住奶嘴的瞬間,哭聲便戛然而止,小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吃得格外香甜。
顧雲騁照著顧怡的樣子,笨拙地將奶粉沖好。
老二性子急,奶嘴剛到唇邊一口就叼住了。
第一次抱娃的顧雲騁也不敢亂動,只能僵著胳膊調整姿勢。
蘇文漢那邊更慘,大寶力氣大,蹬著小腿亂踹,他根本就沒辦法沖奶粉。
最後還是顧怡餵完孩子,幫他沖地。
奶瓶剛遞過去,小傢伙兒就不再折騰了,像個小牛犢子似的吭哧吭哧地吃了起來。
蘇文漢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舉著奶瓶,整個人繃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嘴裡還小聲念叨著「乖寶,別鬧,吃飯飯」。
等三個孩子吃飽後,很快就又都睡著了。
顧雲騁和蘇文漢小心地把兩個孩子放回小床,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幹這活比打仗可難多了!
孩子安頓好後,顧怡看蘇曼卿還沒醒,就指揮著蘇文漢把換下來的尿布放進盆里,去水房洗出來。
端著水盆的蘇文漢,心中暗叫了一聲「命苦」。
這外公當的,跟孫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