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過飯,蘇曼卿叫住了三個要跑出去玩的孩子。
「回來,今天咱們要開個家庭會議。」
一聽蘇曼卿突然要開家庭會議,正在收拾碗筷的顧雲騁立即就走了過來。
「是不是他們三個又闖禍了?」
說完這話,顧雲騁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孩子們。
三個小傢伙兒被自己老闆這樣一看,當即嚇得縮了縮脖子。
除了老二蘇承澤外,蘇承恩和蘇承玥都是一副心虛的表現。
蘇曼卿拍了拍顧雲騁的肩膀說道。
「禍倒是沒闖,就是有件大事咱們全家需要坐在一起商量一下。」
說完,蘇曼卿朝準備出去乘涼聊天的顧怡喊道。
「媽,你今天也別出去了,幫我們出謀劃策一下。」
顧怡聞言,連忙放下手裡的蒲扇,快步走了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怎麼了這是?」
「還特意開家庭會議,這麼嚴肅。」
客廳里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顧雲騁也不去洗碗了,繫著圍裙坐在沙發一旁,身姿挺拔,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蘇曼卿坐在顧怡的另一側,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神色鄭重。
三個孩子乖巧地搬來小板凳,一字排開坐在沙發前的地板上。
他們腦袋微微低垂,大氣都不敢喘。
蘇曼卿緩緩開口,將今天周秀然和林辰老師上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重點說了一下林辰老師看中蘇承恩的體育天賦,邀請他去市體校就讀、重點培養的事。
話音剛落,蘇承恩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小心翼翼地詢問,但語氣里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媽!你說真的?我可以去體校?」
在他眼裡,體校就意味著不用每天坐在沉悶的教室里,不用背那些拗口的課文,不用做那些密密麻麻的習題。
每天都能跑能跳,能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
這樣的好事,他當然是一百個願意,一千個願意!
看著他這副喜出望外的模樣,蘇曼卿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鬆動,反而沉了沉,語氣嚴肅地說道。
「你先別高興得太早。」
「能不能去,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我們大人們還要好好商議一下。」
「這可不是小事,關乎到你的一輩子,關乎到你的未來,不能草率決定。」
蘇承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就垮了下來,小聲嘟囔著。
「可是我真的想去,我不想讀書,讀書太無聊了……」
這時,顧怡率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我覺得這事不妥。」
「咱們做家長的,還是得讓孩子好好讀書才有出路。」
「前些年大家都不重視讀書,可現在不一樣了,恢復了高考,這就是明擺著的信號,以後肯定是讀書多、有文化的人才能有出息,才能走得更遠。」
「體校有什麼好的?」
「天天風吹日曬的訓練,又苦又累,而且未來也說不定,萬一練不出來,一輩子不就耽誤了?」
顧怡的話剛說完,坐在最邊上的蘇承玥就忍不住開了口。
「外婆,可是大哥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啊。」
「他上課總走神,作業也寫不完,每次考試都考不好,就算逼著他讀書,他也讀不進去,反而天天挨罵,多難受啊。」
「就是就是!」
蘇承恩連忙點頭附和,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眼睛又亮了起來。
「外婆,玥玥說得對,我真的不是讀書的料,逼我讀書,就是在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咱們家有老二就行了,老二讀書好,以後讓老二考大學,他肯定有出息,我就想做我喜歡的事。」
蘇承澤坐在中間沒有吭聲,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眼神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直沉默不語的顧雲騁開口說道。
「承恩,你性子野,確實需要好好管教才行。」
「我也知道你不是讀書的料,不管怎麼督促你,你都不上心,所以我早就有打算,等你成年了,就把你扔到部隊裡去歷練幾年,磨磨你的性子。」
「在部隊裡,一樣能有出息。」
一聽這話,蘇承恩瞬間急了,猛地抬起頭,連連擺手。
「我不去部隊!」
「爸爸,我不要去部隊!」
「你現在是師長,以後肯定還會往上升,等我十年後當兵,你說不定已經是挺大的官了。」
「到時候部隊裡的人該笑話我是『少爺兵』了,說我是靠你才能進部隊的,一點本事都沒有。」
聞言,顧雲騁眉頭一皺,語氣低沉地說道。
「你就不會自己爭氣?」
「好好訓練,好好表現,用自己的本事證明自己,讓別人閉嘴!」
「身為我顧雲騁的兒子,就該有不服輸的勁兒,怎麼能未戰先怯,還怕別人笑話?」
「我自己再爭氣,也干不過你啊!」
蘇承恩撅著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也帶著幾分倔強。
「不管我做得再好,別人都會說,我是顧師長的兒子,無論多好都是應該的。」
「一輩子都要被你壓著,永遠都活在你的光環下,一點意思都沒有。」
說到這裡,他又抬起頭看向顧雲騁和蘇曼卿。
「可是上體校就不一樣,如果我去體校,好好訓練,萬一我以後能拿獎牌,能為國爭光呢?」
「到時候,別人只會說,我蘇承恩有本事,不會再只說我是顧師長的兒子。」
「而且你顧師長的臉上也有光,不是嗎?」
蘇承恩的話說得坦誠,也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倔強。
看來他是真的鐵了心要去體校。
蘇曼卿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她知道,承恩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就很難改變。
而且承恩確實不是讀書的料,逼著他讀書,只會適得其反。
可體校這條路,又確實充滿了不確定性,她實在放心不下。
顧雲騁也沉默了,他知道兒子說的是實話,他的光環確實可能會成為兒子的負擔。
如果是他的話,他也不願意一輩子生活在父輩的光環下。
可是,部隊他熟,體校,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