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雲騁回來的時候,蘇曼卿和顧怡把晚飯也都做好了。
男人上樓把兩個孩子叫下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
與往日不同,今天的晚飯很安靜。
偶爾還能聽到嘆氣的聲音。
尤其是蘇承玥。
「大哥要是在就好了,有他在飯桌上從來沒冷清過。」
被她這樣一說,顧怡的眼角立即泛起了紅。
蘇曼卿見狀,立即夾了個丸子塞進了蘇承玥的嘴裡。
「食不言寢不語難道忘記了嗎?」
「吃飯就吃飯,要那麼熱鬧幹什麼?」
蘇承玥沒有再說話,而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經此一事,蘇曼卿更不敢像上次那樣開個家庭會議商討蘇承澤去少年班的事情了。
吃完飯,蘇曼卿叫住正準備洗碗的顧雲騁,隨後對兩個孩子說道。
「你們去刷碗,我和你爸爸有話要說。」
聞言,兩個正準備上樓的小傢伙又乖乖地退了回來。
顧雲騁則是解下腰上的圍裙,跟蘇曼卿上了樓。
走進臥室後,顧雲騁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立即走到近前問道。
「怎麼了?」
「是不是承恩在體校出什麼事了?」
在他看來,蘇曼卿這般凝重,多半是牽掛剛送去體校的大兒子。
蘇曼卿搖了搖頭,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錢教授給的小本子遞了過去。
「不是承恩,是承澤。」
「承澤?」
顧雲騁的語氣多了幾分疑惑,目光落在那個小本子上。
男人翻開小本子在上面掃了幾眼後才開口說道。
「京城大學少年班,確實是難得的機會,承澤的數學天賦,確實不該被埋沒。」
「我也知道是好機會。」
「可是承恩剛離開,承澤又要走,我舍不捨得不重要,我怕兩位老人受不了。」
顧雲騁看著她眼底的牽掛,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柔和了幾分。
「我懂你的心思,我也捨不得。」
「但你別忘了,咱們的孩子,從來都不是溫室里的小花。」
「承恩性子野,想闖出自己的天地,承澤性子沉,有自己的追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兩位老人那邊我去說。」
「孩子的未來更重要。」
蘇曼卿點了點頭,隨後說道。
「那現在把承澤叫進來問問他吧。」
說完,蘇曼卿走到房門口,來到樓梯口朝著樓下喊道。
「承澤,你上來一下,我和你爸爸有話問你。」
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輕敲響,緊接著蘇承澤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爸媽,我來了。」
「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蘇承澤走了進來,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沉穩的模樣。
還沒等蘇曼卿和顧雲騁開口,蘇承澤就搶先了一步。
「爸媽,你們找我,是不是想問我京城大學少年班的事情?」
蘇曼卿猛地一愣,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下意識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
「我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這件事。」
蘇承澤淡淡笑了笑。
「這很難猜嗎?」
「當初我參加全市數學競賽的時候,就聽說京城大學的老師也會去現場觀摩。」
「而且我之前偶然在報紙上看到,京城大學新開設了少年班,專門招收在某一領域有突出天賦的孩子。」
「我既然能拿到滿分,成為唯一的一等獎,他們自然會注意到我,邀請我去少年班,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拿到全市第一,被頂尖學府看中,都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顧雲騁看著他這般沉穩通透的模樣,語氣鄭重地問道。
「那你自己怎麼想的?」
「對於去京城大學少年班這件事,你願意去嗎?」
聽到這個問題,蘇承澤的眼神亮了一下,與他平日裡清冷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當然想去。」
「現在在課堂上,老師講的知識我早就已經學會了。」
「每天坐在教室里挺無聊的,根本學不到我想學的東西。」
「京城大學少年班有全國最好的老師,能讓我學到更多的知識,這正是我想要的。」
顧雲騁沒想到,自己這個二兒子小小年紀就如此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見他如此篤定,顧雲騁也就沒再說什麼。
蘇曼卿在他下樓前又多問了一句。
「承澤,參加數學競賽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跟家裡說一聲?」
聞言,蘇承澤有些不懂了。
「這事很大嗎?」
「不就是一次考試嗎?」
「而且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們就算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再說了,你們平日裡工作都挺忙的,告訴你們反而會讓你們多幾分擔心,影響你們工作,何必呢?」
說完,蘇承澤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反應過來的蘇曼卿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擔憂地說道。
「怎麼辦?」
「這個孩子好像從小就不會跟咱們親近,好像不懂什麼叫感情。」
「這要是讓他出去上學,以後會不會跟咱們的關係更生疏了。」
蘇曼卿的擔憂顧雲騁也想到了。
但為了安慰妻子,男人只能輕聲說道。
「沒事的,承澤這孩子感情內斂。」
「他其實什麼都懂,就是不善表達,等大一點就好了。」
蘇曼卿不敢相信地反問了一句。
「真的嗎?」
顧雲騁雖然也不確定,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當然是真的了。」
「好了,你不要再多想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
「你先休息,我下樓跟咱媽說一下。」
安撫完蘇曼卿,顧雲騁便走出了房間下了樓。
平日裡顧怡吃完飯都習慣去外面乘會涼,跟街坊鄰居們聊聊天。
可今天剛出去一會兒她就回來了。
顧雲騁見她臉色不對,忙問道。
「媽,你怎麼了?」
「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氣了?」
就見顧怡緊皺著眉頭說道。
「其實這件事跟我沒關係,可是我越想越氣,做兒女的怎麼能這樣呢?」
「老人辛辛苦苦一輩子不就是圖兒女繞膝,天倫之樂嗎?」
「可現在一個個翅膀硬了,都想飛出去,再也不回來了。」
「說著,顧怡轉頭看向顧雲騁。
「雲騁,還好你和曼卿孝順,不然媽媽該有多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