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纓的毫無動靜讓金翠萍很是惱火。
雖然金翠萍什麼都沒說,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這位金組長的脾氣比前些日子更爆了。
台里包括新上任台長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被毫無差別地攻擊了。
不過令蘇曼卿摸不著頭腦的是,馮東陽除外。
金翠萍並沒有去找馮東陽的茬。
不僅如此,兩人走一對臉,馮東陽主動打招呼,金翠萍居然應了。
雖然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但這已經超出了蘇曼卿和馮東陽的預料。
不過金翠萍和徐長卿這對母女的關係如何破除僵局,蘇曼卿是沒精力也沒時間再管了。
臨近年關,蘇曼卿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除了要錄製台里的節目,還要去主持一些重要的機關單位的聯歡會。
整個人忙得像個陀螺似的。
她本來為了節省時間想暫時住在台里的宿舍樓,但被顧雲騁毫不猶豫地給拒絕了。
不過顧雲騁也知道自己老婆的辛苦。
於是為了能讓她在路上多休息一會兒,顧雲騁每天都會開車接送她上下班。
其實年底部隊的事情也很多,顧雲騁每天忙得連吃飯都在趕時間。
但由於李向陽的事情給顧雲騁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了,所以他情願每天跑來跑去。
只圖一個安心。
蘇曼卿知道顧雲騁的脾氣,也不好拒絕,只能由著他接送自己。
好在馬上就要過年了,這種辛苦的日子不剩幾天了。
這天蘇曼卿正在辦公室里對主持稿,突然聽到外面亂糟糟的,好像出了什麼事。
蘇曼卿抬起頭,正好看到來送文件的小姚,就招手讓她過來,詢問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見小姚低聲說道。
「蘇姐,是咱們台里出賊了。」
「出賊了?」
蘇曼卿馬上追問道。
「誰呀?」
「丟了什麼東西?」
小姚湊到近前壓低聲音說道。
「這不年底了嗎,後勤那邊置辦了一批年貨準備給咱們員工發福利。」
「可今天后勤那邊從倉庫里提貨的時候,發現東西居然少了。」
「負責後勤的洪主任一口咬定是那個新來的馮東陽監守自盜。」
「可馮東陽死活不認,雙方在倉庫那邊吵起來了。」
「你別說,那個馮東陽平日裡看著跟個悶葫蘆似的,關鍵時刻還挺能說,噎得洪主任臉都白了……」
一聽馮東陽出事了,蘇曼卿沒等小姚說完,直接衝出了辦公室,朝倉庫那邊跑去。
此時的倉庫門口早已圍得水泄不通。
攢動的人頭裡,馮東陽脊背挺得筆直地站在最中間。
「洪主任,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偷東西!」
「這批年貨我根本就沒碰過,更談不上監守自盜!」
洪主任挺著微胖的肚子,臉上滿是不耐與鄙夷,手裡揚著一張皺巴巴的入庫單。
「沒偷?」
「馮東陽,你這話騙鬼呢!」
「你看清楚,這入庫單上籤的是不是你的名字?」
「當時這批年貨送過來,入庫清點後,可是你簽了字確認的,現在東西少了,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偷的?」
馮東陽猛地湊上前,目光死死盯著入庫單上的簽名,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不是我的字!」
「洪主任,你仔細看看,我馮東陽的『馮』字,最後一筆是捺,這上面簽的是點,根本就不是我寫的!」
「當時我正在後院整理雜物,是老張頭替我簽的字,我回來後他親口跟我說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些,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站在角落的老張頭。
老張頭此刻被眾人盯著,臉上露出幾分慌亂,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我當時看馮小子不在,想著這批年貨著急入庫,就先替他簽了字,等他回來,我也跟他說了,讓他再清點一遍數量……」
老張頭是張主任的親爹,退休賦閒在家。
與其說是來幫忙,不如說是拿著份臨時工的工資來這裡養老。
由於張主任的關係,平日誰也不管給他派貨,有事全都是找馮東陽。
包括出入庫的簽字,幾乎也都是馮東陽自己來負責。
前幾天他工作忙,老張頭就幫他簽了一回字。
可萬萬沒想到,就這一回,還真的出事了。
「張大爺你怎麼能胡說呢?」
馮東陽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回來後特意問了你,這批年貨過數了沒有,你清清楚楚地跟我說,你親自數過了,一件都不少,我才放下心來。」
「你根本就沒有讓我重新點。」
「我對你信任,你怎麼能張嘴胡說地冤枉我呢?」
老張頭被馮東陽問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低著頭,嘴裡反覆念叨著「我忘了」「我記不清了」。
周圍的同事見狀,議論聲又重新響起,看向馮東陽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懷疑。
畢竟老張頭是張主任的親爹,誰也不敢真的去質問他,反觀馮東陽,一個沒戶口,沒背景的鄉下漢子,倒是最可疑的那個人。
洪主任見狀,立馬又硬氣起來,冷哼一聲,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在這裡互相推諉了!」
「我不管你們誰簽的字,也不管你們誰數的數,這批年貨是放在你們倉庫里丟的,那就是你們倉庫的責任!」
「馮東陽,你是倉庫管理員,這事你首當其衝!」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馮東陽洗得發白的衣服,語氣里的鄙夷更甚,話里話外都帶著人身攻擊。
「我看你就是窮瘋了!」
「從鄉下跑來京城,沒見過這麼多年貨,就忍不住下手偷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一個外來的盲流,也敢動台里的東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胡說八道!」
馮東陽再也忍不住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是個血氣方剛的關中漢子,最是在乎臉面。
平日裡再憨厚隱忍,也受不了這樣的污衊和羞辱。
他攥著拳頭,恨不得一拳揮上去,可理智還是將他的衝動壓了下去。
他知道,這是京城,不是鄉下,打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還會連累蘇曼卿和纓子。
甚至會徹底毀了纓子和她母親和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