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怡看到蘇承恩,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泛起了淚光。
她的嘴角微微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緩緩抬起那隻不太靈活的右手,輕輕摸了摸蘇承恩的頭。
同時,嘴裡發出微弱的「嗚嗚」聲,不知在說些什麼。
蘇承恩緊緊握住顧怡的手,眼淚忍不住地掉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外婆胳膊上的傷痕,滿是心疼。
「外婆,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沒有保護好你。」
「那個壞女人欺負你,我已經打她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顧怡看著他,輕輕眨了眨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在蘇承恩的手背上,暖暖的。
春桃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隨後悄悄轉身走出了臥室,給他們祖孫倆留了獨處的空間。
傍晚,顧雲騁下班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了客廳里的狼藉,還有蘇曼卿臉上的傷痕,頓時皺起了眉頭。
男人快步走上前,仔仔細細的查看自己媳婦兒臉上的傷勢,語氣急切地問道。
「卿卿,發生了什麼事?」
「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王嬸呢?」
蘇曼卿把白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顧雲騁。
包括王嬸虐待自己母親,兩人扭打,蘇承恩回來幫忙,保衛處把王嬸帶走的經過。
顧雲騁聽完,臉色瞬間變得冰冷,眼底滿是怒火。
「這個惡毒的女人,我絕不會讓她好過!」
「我已經讓孫主任跟進處理情況了,保衛處也做了筆錄,肯定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蘇曼卿輕輕拍了拍顧雲騁的手。
「雲騁,經此一事,我再也不放心讓別人來照顧我媽了。」
「我打算按之前師父的安排,集中一段時間錄完節目,然後空出更多的時間來照顧我媽。」
「每天陪著她,照顧她,再也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顧雲騁點了點頭。
「好,我都聽你的。」
「我也會儘量空出更多的時間來,幫你一起照顧咱媽。」
「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咱們做兒女的不好。」
「不過好在現在一切還來得及。」
說完正事,蘇曼卿才想起蘇承恩突然回來的事情,轉頭看向一旁的兒子,問道。
「承恩,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不是在體校訓練嗎?」
蘇承恩:「媽,教練說有個比賽想讓我去參加,不過去之前要先參加集訓。」
「我回來跟你們說一聲,順便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就要去集訓基地了。」
顧雲騁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伸手揉了揉蘇承恩的頭。
「好小子,真厲害,不愧是我顧雲騁的兒子!」
「好好集訓,好好比賽,爭取拿個好成績回來,讓你外婆高興高興。」
蘇承恩用力點頭。
「我知道了爸爸,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等我比賽贏了,教練說能給我放個假,讓我好好休息,到時候我要好好的陪著外婆。」
孩子要去集訓,蘇曼卿吃過晚飯就上樓給他準備行李去了。
現在天氣漸漸變暖,蘇曼卿特意給她裝了幾件薄款的衣服。
隨後又叮囑他集訓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好好訓練,照顧好自己。
蘇承恩一邊點頭,一邊不停念叨著,讓蘇曼卿好好照顧外婆,等他回來。
由於顧怡晚上離不開人,蘇曼卿收拾完行李,就把自己的被褥從二樓搬了下來。
好在顧怡睡的是雙人床,寬敞,正好夠她們母女倆睡。
守在女兒身邊,顧怡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夜裡睡得格外安穩,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常常在睡夢中驚醒,流淚。
第二天一早,蘇曼卿早早起床,給顧怡洗漱乾淨,餵她吃了早飯,又按照醫生的叮囑,給她做了簡單的康復按摩。
看著顧怡精神好了一些,蘇曼卿便推著輪椅,打算帶著她出門散心,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結果剛走出家門,隔壁的劉嬸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曼卿,曼卿,你快跟我去大院門口看看,出大事了!」
聽到這話,蘇曼卿心裡一緊。
看著劉嬸欲言又止,神色慌張的樣子,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她連忙把輪椅交給劉嬸。
「劉嬸,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我媽,我去去就回。」
隨後又對顧怡說道。
「媽,我過去看看,很快就回來,你別著急。」
見自己母親點了點頭,蘇曼卿這才腳步匆匆地朝大院門口跑去。
等她趕到大院門口的時候,那裡已經圍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蘇曼卿擠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正坐在地上對身邊的人抹著眼淚哭訴。
而她的身邊還坐著一個三五歲的小姑娘,也跟著哭哭啼啼,嘴裡含糊地喊著「奶奶」。
「大家快評評理啊!」
女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憤怒,哽咽著說道。
「我婆婆王桂蘭,去顧師長家幹活,專門照顧他們家的老人,盡心盡力,沒有一點偷懶。」
「可他們家倒好,不僅把我婆婆給打了,還把她送到了保衛科。」
「這一家人仗勢欺人,根本不把我們老百姓放在眼裡啊!」
圍觀的人聞言,紛紛議論起來。
有的面露同情,有的竊竊私語,還有那熟悉的人忍不住看向了蘇曼卿,眼神里滿是疑惑。
蘇曼卿見狀,心裡的怒火瞬間涌了上來,快步走了過去。
「這位同志,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
「你婆婆王桂蘭,根本不是盡心盡力照顧我媽。」
「她在背地裡虐待我媽,打罵我媽,不給我媽喝水、不給我媽吃飽,我媽身上全是她打的傷痕。」
「我們把她送到保衛科,是她罪有應得!」
女人聽到蘇曼卿的話,立刻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瞪著她,大聲喊道。
「你胡說!」
「我婆婆那麼老實,怎麼可能虐待你們家老人?」
「分明是你們家欺負她,故意找藉口打她、冤枉她!」
就在兩人爭執不休的時候,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