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成下班剛回來,腳還沒踏進家門,就被柳彩鳳給拽走了。
「你幹什麼?這是部隊大院,你注意點影響。」
柳彩鳳嘲諷地白了他一眼。
「裝什麼?」
「當初拉著我鑽苞米地的時候,可沒說要注意什麼影響不影響的。」
聽到這話,柳建成猛地去捂柳彩鳳的嘴。
力道大到差點將她推倒。
「你瘋了?」
柳建成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慌亂。
「柳彩鳳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我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再提從前的事情,你都忘了嗎?」
「想死的話就直說,我成全你。」
柳彩鳳用力推開面前的男人,揉了揉被弄疼的嘴巴,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地笑。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當初哄我鑽苞米地的時候,你可是信誓旦旦的向我保障等你當了大官就把我接過來,跟著你享一輩子清福。」
「結果呢?」
「我供你讀書,支持你當兵,替你伺候老人,最後卻要和你扮演兄妹。」
「誰家兄妹倆會去鑽苞米地?」
見她說起來沒完,柳建成急得額頭都冒了汗。
他壓低著聲音怒吼道。
「你給我閉嘴。」
隨後環顧四周,就怕自己的過往被人給偷聽了去。
「你到底要幹什麼直接說,不必總拿過去的事情要挾我。」
「這事若是傳出去,我倒了霉你也好不了。」
這個道理不用柳建成說,柳彩鳳也是明白的。
所以每次她都是適可而止,精準拿捏住這個男人暴怒的紅線。
「我剛來的時候,你答應過我,要給我安排工作,吃上供應糧,成為城裡人。」
「這話還算不算數?」
見她終於不再提從前的事情了,柳建成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我說話當然算數了。」
「不過你也知道,大院裡的工作一個蘿蔔一個坑,實在不好安排。」
「你先別著急,我正在想辦法呢。」
柳彩鳳見他又拿這套說辭糊弄自己,乾脆直接挑明了。
「不用你想辦法,我自己已經找到工作了。」
聽到她自己找到了工作,柳建成滿臉的狐疑。
「你找到工作了?」
「在哪找的?」
「誰幫你找的?」
「什麼工作?」
「是不是被人給騙了?」
柳建成一連串的問題讓柳彩鳳心裡很不舒服。
「你什麼意思?」
「難道我離開你就活不成了嗎?」
她剛想說是蘇曼卿幫她找的。
可嘴都張開了,才想起蘇曼卿之前叮囑她的話,不讓暴露她們兩人的關係。
於是柳彩鳳又把嘴巴給閉上了。
朝柳建成甩過去一個輕蔑的眼神,隨後說道。
「我在大院也是有朋友的。」
「人家告訴我,廣播站有個臨時工的崗位正有空缺,我想去試試。」
「臨時工?」柳建成皺緊了眉頭。
「你聽誰說的?」
「靠不靠譜?」
柳彩鳳:「再不靠譜也比你媳婦兒靠譜。」
「她不僅跟我搶工作,還揚言要把我趕回老家。」
「如今有這麼好的工作機會,她連個屁都不放。」
「要不是從別人嘴裡聽到的,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播音員的工作我讓給她,我幹個臨時工總礙不到她了吧?」
「回去跟你媳婦兒說,幫我把這個工作搞定,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柳建成想了想,一個臨時工而已,應該沒什麼難度,於是滿口答應了。
由於張小蘭今天心情好,晚飯時她特意從食堂多打了一個肉菜回來。
孫招娣看到有肉吃,嘴巴都咧到耳後根了。
她把盤子裡的肉都挑出來夾到了柳建成的碗裡。
「建成是家裡的頂樑柱,多吃點肉。」
張小蘭見盤子裡的肉都沒了,當即就摔筷子不願意了。
「我也有工作,憑什麼只給他吃,不給我吃?」
「而且這肉菜是為了慶祝我當上播音員才特意多加的。」
孫招娣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隨後不悅地說道。
「建成每天都要訓練,那可是體力活,不多吃點哪行?」
「你不就是坐在那裡衝著大喇叭說話嘛,也不費力氣,吃那麼多肉乾什麼?」
柳彩鳳也在一旁笑著附和道。
「嫂子,肉吃多了對嗓子不好。」
「嗓子啞了,你拿什麼播音呀,你說對不對呀?」
「對個屁!」張小蘭氣得直接爆粗口。
「我吃塊肉而已,怎麼這麼多的說道?」
「難不成還能把工作給吃丟了嗎?」
柳建成本不想摻和這些事,但一想到今天還有事求她,於是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塊最肥的放進了她的碗裡。
「不就是一口吃的嗎?」
「至於大嚷小叫,一家子吹鬍子瞪眼的。」
他這話剛說完,張小蘭就把矛頭轉了過來。
「怎麼不至於?」
「敢情肉都跑到你碗裡了,你當然覺得不至於。」
「要是肉都在我碗裡,你肯定比我嚷得歡。」
看著張小蘭為了口肉跟個潑婦似的,柳建成皺了皺眉,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這肉都給你行了吧?」
「我忙了一天就想吃個安生飯,求求你少說兩句吧。」
說著,柳建成直接把自己碗裡的肉扣進了張小蘭的碗裡。
孫招娣見自己兒子到最後一口肉都沒吃上,全都便宜這個女人了,馬上陰陽怪氣地說道。
「為了口吃地爭成這樣,真是餓死鬼托生的。」
圍著同一張桌子,張小蘭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
看著碗裡的肉,她是一肚子的氣。
明明是自己買的肉,怎麼吃上一口還成罪過了?
明明是為求公平,怎麼到最後還成了自己胡攪蠻纏了?
張小蘭想不通,也沒胃口吃飯了。
但她又不想便宜別人,於是端起飯碗,強迫自己把碗裡的肉全都吃完了。
香氣濃郁的五花肉,張小蘭卻覺得怎麼這麼難以下咽,差點沒噎死自己。
另一邊,劉團長今天帶了條魚回來,王秀琴做的紅燒魚,香氣飄滿了整棟樓。
搭夥的這段時間,蘇曼卿也沒白吃,本想給王秀琴糧票的,但她不要。
蘇曼卿只好每天帶點東西過來。
今天看到供銷社的肉是新到的,於是買了一斤拿過來。
借用王秀琴家的廚房,炒了兩道肉菜。
「大妹子,你手藝可真好,做出的飯菜也太香了。」
王秀琴自覺的躲肉菜很遠,就怕自己的口水掉進去。
看著盤子裡滿滿的肉片,蘇曼卿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吃回肉也不難,可為什麼自己上一世結婚後就再沒能吃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