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顧雲騁進來的戰士離開了,鐵門再次關閉。
空蕩蕩的房間裡這次不再只有蘇曼卿一個人了,多了一個坐輪椅的顧雲騁。
蘇曼卿拽了拽捆在他身上的束縛帶,想讓他舒服一些。
但束縛帶太緊了,拽了半天沒拽動。
顧雲騁看著她徒勞無功的樣子,笑著說道。
「別白費力氣了。」
「這是我要求捆上的。」
顧雲騁的身體沒有知覺,就沒有力氣支撐,根本坐不起來。
為了能方便出來,他主動要求醫生將自己捆起來。
蘇曼卿的手頓在半空,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望著顧雲騁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心裡無比酸澀,語氣里滿是嗔怪。
「你是不是傻?」
「幹嘛非要出來?」
顧雲騁輕輕偏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心,聲音又輕又柔。
「一天一夜沒有看到你,我想你了。」
這話剛說完,蘇曼卿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這一天一夜經歷的事情太多,已經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雖然表面看著很堅強,實則她害怕極了。
她怕那些人會因為她資本家小姐的身份而輕易聽信石平的話。
她更怕因為自己,連累到父母,高伯伯林伯母以及顧雲騁。
如今顧雲騁來了,雖然他什麼都做不了,但只要看見他,蘇曼卿的心裡就莫名的有種塌實感。
「傻瓜,就算再想我,也不能冒著生命危險出來。」
「你要是有個意外,我絕不會饒你。」
顧雲騁被她軟綿綿的威脅給逗笑了。
「好,等回去,我讓你好好懲罰。」
隨後,男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眼神里滿是擔憂。
「我聽說石平咬你了,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蘇曼卿搖搖頭,伸手理了理他額前凌亂的頭髮,低聲說道。
「他們對我挺客氣的。」
「就是問了一些關於我家和咱們婚姻的事情。」
「我都如實說了,沒有任何的隱瞞。」
聽到她說的都是實話,顧雲騁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曾跟這些人打過交道,別說蘇曼卿這樣沒經過什麼風浪的女孩子,就算像他這種上過戰場,經過專業訓練的人,都逃不過這些人的眼睛。
所以,實話實說最容易脫身,存有僥倖心理反而會麻煩。
現在顧雲騁在身邊,蘇曼卿有了主心骨,就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我跟石平遠日無怨今日無仇,為什麼他要誣陷我呢?」
顧雲騁耐心地解釋道。
「這個石平是跟我們一個小隊的。」
「當時在執行任務當中,我就察覺到了他有些不對勁,但是一直也沒有確鑿的證據。」
「後來途中意外發生爆炸,我就確信小隊中有奸細。」
「為了拖延任務時間,故意在我們必經之路埋了炸藥。」
「不過好在,其他隊員幸不辱命,在我受傷後,堅持到達預定目標,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
聽到這裡,蘇曼卿很是氣憤。
「我來醫院的第一天,他就過來了。」
「當時他還幫忙給你擦洗,我還把他當作大好人了,沒想到他居然是個大壞蛋。」
「他那時候過來肯定是來看看你究竟有沒有醒過來?」
話音剛落,顧雲騁驚訝道。
「他給我擦洗過?」
蘇曼卿輕輕應了一聲,隨後反問道。
「不然呢?」
「還是說你想讓鄭陽陽來幫你擦洗?」
一聽「鄭陽陽擦洗」,顧雲騁震驚的瞪大雙眼。
「你胡說什麼呢?」
「她可是個女同志,怎麼可能會讓她來幫擦洗?」
見這個男人還在狡辯,蘇曼卿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沒有證據怎麼可能會胡說呢?」
「是鄭陽陽她自己親口說的,在我來之前,她天天都會過來照顧你。」
「護士也說了,之前都是照顧你的人幫你擦洗的。」
「除了她鄭陽陽,還能有誰?」
聽是這麼回事,顧雲騁無奈地苦笑一聲。
「天啊,我快被冤枉死了!」
「鄭陽陽所說的照顧是天天在我耳邊念亂七八糟的詩,說莫名其妙的話。」
「別說給我擦洗了,就是擦臉都沒有。」
「我們倆根本就沒有肢體接觸。」
「至於護士口中那個所謂照顧我的人,是部隊的戰友。」
「在你來之前,組織上每天都會派一位戰士過來照顧我。」
說完這些,顧雲騁長舒了一口氣。
原以為能洗清自己的冤枉,萬萬沒想到蘇曼卿突然問道。
「這些事情你怎麼知道的?」
顧雲騁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
「我雖然昏迷了,但意識還是有的。」
聽到這話,蘇曼卿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之前夜裡我幫你處理那個的時候,你是有意識的。」
「怪不得你會有反應。」
此話一出,顧雲騁徹底懵了。
她把自己認成什麼人了?
都昏迷不醒了,還不老實的色批嗎?
「卿卿,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曼卿又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你之前說剛恢復意識這件事是在騙我。」
「你居然學會騙我了!」
顧雲騁感覺天塌了!
他不知道蘇曼卿的重點是在自己有反應,還是在自己騙她?
「卿卿,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我……我騙你,其實是……是不想讓咱們兩個人當時太尷尬。」
「這種事情沒必要說明白。」
「至於有反應那件事,那是身體的本能,我控制不住的。」
說完這話,顧雲騁感覺自己兩頰發燙,無地自容。
要是能動的話,他馬上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實在是太丟臉了。
看著男人窘迫的樣子,突然露出一個玩味的笑。
而後輕聲問道。
「你很在乎我對你的看法?」
顧雲騁輕輕應了一聲,不敢抬頭去對視她那雙會令自己著迷的雙眼。
「顧雲騁,你是不是喜歡我?」
男人猛地抬起頭,撞進她那雙清澈又帶著探究的眼眸里。
那裡面映著自己窘迫又慌亂的模樣,讓他瞬間移開了視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卻不敢說出一個字。
蘇曼卿見他沉默了,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顧雲騁看著我。」
「你明明是愛我的,為什麼不敢說出來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