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旁邊的樹幹,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沒有食物,只能吐出一些酸水,五臟六腑被揪住一起,難受的她眼淚都出來了。
柳建成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蘇曼卿,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暈車的毛病?」
「資本家小姐果然嬌氣。」
蘇曼卿緩過那陣噁心,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有氣無力地說道。
「不是我嬌氣,是你開的車晃得太厲害,神仙來了也得吐。」
說完,找了個乾淨的地方,靠著樹幹癱坐在了那裡。
「柳建成,你這麼做,就沒想過你的母親和妹妹嗎?」
「就不怕連累到她們?」
聞言,柳建成冷笑一聲。
「我欠她們的,上輩子已經還清了。」
「這輩子,她們自生自滅吧,一切與我無關。」
說完,他在蘇曼卿的對面也盤腿坐了下來。
「卿卿,趁現在天還沒黑,還有點時間。」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蘇曼卿靠在樹幹上假寐,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
柳建成見狀,繼續說道。
「其實,上輩子我跟張小蘭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也從沒喜歡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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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蘇曼卿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你也不要再說了。」
柳建成搖搖頭。
「你不在乎,但我心裡過意不去。」
「卿卿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歡我的。」
「上一世你誤會了我和張小蘭的事情,這一世才會賭氣嫁給顧雲騁的。」
「只要我把話說清楚了,誤會解開,我相信你會重新愛上我的。」
蘇曼卿真的不知道他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怎麼會如此的自戀?
雖然他說的話,蘇曼卿一句都不想聽。
但現在情況特殊,不能將這個男人激怒。
蘇曼卿只好忍著心裡的噁心,低聲說道。
「那你解釋吧,我聽著。」
見她肯聽自己說了,柳建成一直緊繃的臉上當即浮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卿卿,其實當初你追求我的時候,我是動心的。」
「但考慮到你的情況特殊,我不敢貿然跟你接觸。」
「後來你當中選我做丈夫,其實我內心是糾結的。」
「我沒有勇氣拒絕,也沒有勇氣接受。」
「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跟你稀里糊塗結了婚。」
「結婚那天,我喝了點酒,又聽到別人在背後說什麼我就是一個吃軟飯的。」
「之所以願意娶你,全是想借高家上位。」
「我當時心裡有氣,就故意在新婚夜跟你鬧。」
聽到這裡,蘇曼卿心裡暗暗腹誹道。
你難道不是這麼想的嗎?
心裡的盤算被人揭穿,還不敢承認。
只敢拿女人撒氣,真是個懦夫。
柳建成不知道蘇曼卿怎麼想的,他在自我的世界裡繼續說道。
「後來張小蘭挑撥咱們之間的關係,她又不停地抬高自己。」
「在我面前裝賢惠。」
「你也知道,那段時間你和我母親和彩鳳之間的關係緊張,你每天都會跟我抱怨。」
「我心裡煩躁,需要疏解的地方,所以才跟張小蘭越走越近。」
柳建成沒辦法說出口的話,其實蘇曼卿心裡都清楚。
他就想打壓自己,讓自己對他徹底順從,成為他以及他們家的傭人。
只不過他這如意算盤打錯了。
婚後重度壓抑的蘇曼卿看清了柳建成的真實面目,骨子裡的倔強開始顯現。
這就是為什麼後來柳建成即使開始對她示好,蘇曼卿也裝作視而不見。
甚至對他的肢體接觸反感,兩人開始分房睡。
見蘇曼卿不說話,柳建成以為她被自己的深情感動到了。
當即上前緊握住她的雙手,傾身就要親吻。
蘇曼卿的生理反應比大腦要快得多。
柳建成的臉還沒貼過來,蘇曼卿「嘔」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酸水混著一點未消化的胃黏液,大半都濺在了柳建成胸前的白襯衫上。
黏膩的觸感帶著刺鼻的酸味,瞬間打破了他營造的「深情」氛圍。
柳建成的臉「唰」的一下從欣喜變得鐵青。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往後退了兩步,指著蘇曼卿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蘇曼卿,你就是故意的。」
蘇曼卿扶著樹幹慢慢直起身,胃裡的翻江倒海還沒平息。
她彎著腰咳嗽了兩聲,用手背抹掉眼角生理性的淚水。
抬起頭時,眼底滿是嘲諷和虛假的歉意。
「不好意思,本能反應,我也控制不住。」
「可能是上輩子落下的病根。」
「要不你離我遠點試試。」
此時的柳建成臉都氣白了。
他摸出塊手帕,拼命擦著自己襯衣上的黏液,嘴裡不時發出兩聲乾嘔。
「蘇曼卿……嘔……你……」
「別得意,等到了港島……嘔……咱們再算帳。」
蘇曼卿看著他難受的樣子,暗暗地撇了撇嘴。
深情果然是裝的。
天色漸漸暗了,柳建成的心緒也平復了下來。
他對一旁假寐的蘇曼卿開口問道。
「你把金條藏哪兒了?」
蘇曼卿虛弱地說道。
「就在我家院子裡。」
說完,睜開眼睛看著柳建成,譏諷道。
「顧雲騁肯定在家,你是不是不敢去?」
聞言,柳建成冷笑一聲。
「你少給我用激將法。」
「金條我要,美人我也要。」
「當然,顧雲騁的命我更想要。」
「也讓他嘗嘗沒有子孫根,像豬一樣任人宰割的滋味。」
「到時候你別心疼。」
蘇曼卿勾了勾唇。
「只要你有這本事,我絕不心疼。」
「拿著金條逃出去,我也想吃香的喝辣的。」
她這話剛說完,柳建成就站起身來,從車裡掏出一捆麻繩,將蘇曼卿的雙手捆住。
「你要幹什麼?」
「我跟你可是一夥兒的。」
聞言,柳建成冷聲說道。
「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還沒傻到,輕易就信任一個女人的地步。」
「今晚要是找不到金條,你第一個死。」
說著,把麻繩在蘇曼卿的手腕上又多纏了兩圈。
「不許出聲,跟我走。」
茫茫夜色中,蘇曼卿被柳建成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了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