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中式庭院裡,江汀拿著兵工廠新出爐的武器搗弄。
陽光照射在槍身上,折射出黑亮的光澤。
「咔嚓!」
上槍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江汀抬起手,漫不經心地瞄了瞄對面的靶子。
陽光沿著準星流淌,和江汀眼裡冰冷的瞳孔融為一體。
就在這時候,一陣急促卻克制的腳步聲打破了庭院的靜謐。
江汀手頓住,轉頭看向來人。
江野穿過月亮門,手中拿著一封信。
「家主,剛到的,解九爺的人親自送來的。」
江汀眉眼未動,依舊維持著瞄準的姿態,只是空出左手接過。
信箋是特製的桑皮紙,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木香,這是解九獨特的標識。
自從離開長沙,她和解九的合作一直沒有斷過。
所以這些年,關係還算熟悉。
單手利落地抖開信紙,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字跡。
上面簡單說了一些九門的近況,重點在於張啟山。
因守住長沙的功勞,已被上調至中央,表面上是高升重用。
但是這字裡行間的,解九明顯的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九門勢力因為利益的變動,發生了不少變化。
之前九門表面上的和睦似乎也有崩塌的趨勢。
很明顯的,陳皮離開了長沙,去了廣西。
算是和江汀做了不遠不近的鄰居。
而霍家也有要離開的趨勢。
就差一個契機。
江汀看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緩緩放下舉著的槍,金屬槍身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叩響。
將信紙隨手放到桌上,用茶杯壓住。
「給解九回個信。」
重新拿起那把新槍,仔細地擦拭著。
「就說……」
「山中猛虎,亦當慎防冷箭,讓他,早做打算。」
隨後不再多言,再次舉槍瞄準。
「砰!」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擊穿了靶心。
硝煙味淡淡瀰漫開,和庭院裡的檀香花香交織在一起。
「是,家主。」
江野點頭,轉身離開了院子。
江汀看了一眼直中靶心的彈孔,嘴角微微勾起。
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種透徹的冷冽。
放下槍,指尖在冰冷的金屬機匣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現在這個時候,張啟山肯定已經將張家的部分信息透露了出去。
那麼接下來,就是那場被後世傳得沸沸揚揚,也是牽扯極廣的最大盜墓活動了。
就是不知道,這究竟是張啟山精心布下的一個局,拋出去為了引出那些人的誘餌。
還是為了一己之私,獻祭家族?
江汀不是很了解張啟山到底怎麼想的。
按理說,像他們這樣出身於特殊家族的人,無論個人情感如何,對家族本身總該存有一份旁人難以理解的看重。
即使那只是一個被他深深厭惡,甚至可能急於擺脫的家族。
「最大的盜墓活動……」
江汀嘴裡低聲喃喃了一句,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或許,兩者皆有吧。
江汀想了想,最終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用一個不擇手段往上爬的形象概括張啟山的舉動,顯得太狹隘,也太膚淺。
他本就是一個複雜的人。
江汀站起身,走到庭院邊緣,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屋檐,投向了外面的山脈。
九門的動盪,張啟山的棋局,隱藏在暗中的那些人……
想來她想要確定的答案似乎也不遠了。
「告訴江石,加強對廣西那邊的動向。」
江汀並未回頭,聲音清晰地傳入侍立在遠處陰影中的夥計耳中。
「另外,讓我們在長沙的人,眼睛再亮一些,耳朵再靈一些。」
「我要知道,除了解九信上寫的,水面之下到底還藏著什麼。」
「是,家主。」
屋檐外面傳來一聲低沉的回應。
聽到腳步聲遠去,江汀微微眯起眼,陽光在長睫上跳躍,卻照不進那雙幽冷的瞳孔。